顾恒心头一动,面上稍显狐疑。
孔卓群这番话,听着象是提点,象是建议
可细细品来,味道就不太一样了。
言外之意,不就是劝顾家拉拢各道统下的传道人?
这是不是可以理解为在变相地给顾家站队,欲要为顾家铺路?
要知道,这位大院首平日里的形象,以及他的为人处世风格,在顾恒的印象中,向来是中立派里可以称之为定海神针的那种。,
谁的面子都给,但谁的队也不站。
书院是什么地方?教书育人,为大周王朝输送栋梁之才!
孔卓群这一辈的老家伙,之前就有人酒后言曰:天府之流保的不是姬氏皇族,而是整个大周王朝的国运。
换句话说,对于一些人而言,谁当皇帝他们或许不在乎,但天下不能乱,国运不能衰。
一旦陷入战乱割据,气运崩散,受损的是天下所有氏族,书院也难以独善其身。
书院有自己的文脉香火传承,还从来没有听说过乱世,书院之流能够发展起来的。
可今天,他这番话,显然是有了倾向。
孔卓群仿佛看穿了顾恒的心思,呵呵一笑,端起茶杯,吹了吹热气。
“顾公子,别用那种眼神看我,老夫可没想过掺和你顾家跟皇族那些破事。”
他呷了一口茶,才慢悠悠地解释起来。
“老夫跟你说这些,就是想告诉你,天时变了。”
“哦?”顾恒眉头一挑,“天时?我只知天命气数,不知大院首口中天时又指什么?”
“呵呵!天时即天命在某个时间段的具体体现所谓天命,玄之又玄。
往圣先贤曾言,天地为烘炉,万物为刍狗。
这一方天地能承载的生灵,能供养的强者,都是有定数的。
否则为何总有人说,一位金丹陨落,方能有新的金丹修士诞生?
听上去,就象是箩卜拔了坑还在,不把老成的箩卜拔走,新箩卜就很难长出来”
孔卓群说到最后,顿了顿,目光意味深长。
这番话倒是听起来怪有意思,都开始拔萝卜了!
顾恒目光微眯,等待着下文。
就见,孔卓群继续道:“实则不然,那有什么真正意义上的一个箩卜一个坑。
其根本原因,是这方天地的灵气与资源,已然饱和。
就象一个池塘,养的鱼就那么多,再多,水就浑了,鱼也活不长久。
想要有新鱼进来,就得有老鱼死掉,把位置和食料腾出来。”
“所谓大命之子,天降命格,应运而生,不过是天道觉得池塘水太死,需要扔几条鲶鱼进去搅和搅和,激发点活力。
但最终,池塘的大小是固定的!”
顾恒静静听着,这些道理他岂能不懂。
修仙,本就是逆天而行,与天争、与地争、与人争。
争的就是那有限的资源和气运。
“我明白了,大院首你是想说那些各道派出现的大命格之人,就是天时的变化。”
“天道觉得咱们玄灵天域,太过平静了,需要这些崛起出现的天命之人搅一搅浑水!”
“可以这么说,但不能这般理解!”孔卓群笑呵呵捋着胡须,解释道:“因为我等修士修仙,讲究‘我命由我不由天’,天若使其亡,为什么一定要亡呢?
就象有些人突破境界渡劫,难道因为觉得自己气运低,就放弃了渡劫,任由天雷活活将自己劈的灰飞烟灭?
其实对于我等的每一次渡劫,都是在打破自身的命数枷锁可这终究只是个人的抗争。”
孔卓群放下茶杯,目光悠然望着远方的天际。
“老夫与监天司的慕容家主算是旧识,对那边的气运变化,也略知一二。”
听到【监天司】,顾恒恍惚了下。
这才反应过来,这老登想表达什么!
莫不是想说,他们顾家气数将尽,要无力回天了?
“那依大院首看,我们顾家如今的气运,如何?”顾恒眉头紧锁,已经开始高兴了。
孔卓群的身子明显僵了一下,似乎没想到这小子问得如此直接。
他站起身,故作高深地捋了捋胡须,半晌才憋出一句:“天机,不可泄露。”
见顾恒一副吃了瘪的表情,孔卓群终究还是没绷住,失笑道:“也罢,告诉你也无妨。
本来嘛,你顾家的气运已是日薄西山,大厦将倾之势几乎是板上钉钉,被皇族吞并只是时间问题。”
“但是嘛……”他话锋一转,饶有兴致地打量着顾恒,“自从你小子来了书院,变量可就大了,最近栽到你顾公子身上的人可不少,嘿嘿……”
孔卓群没有直接点名戳破,一切尽在不言中。
顾恒听后心情好了许多,也跟着笑了起来,摊了摊手,“看来,我还真是顾家的救世主啊”
笑声过后,他脸上的神情却又化为苦笑之色,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无奈。
“说起来,也挺可笑。我顾家世代忠良,四世三公,为这大周江山流过血,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