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都。
金銮殿上,文武百官依品阶列站两侧,衣冠齐整。
龙椅之上,皇帝姬凌霄面色寡淡,一手搁在扶手上,另一手捏着一份刚送上来的密折。
从头看到尾,他的表情没怎么变。
但了解他的人会注意到,那只搁在扶手上的手,指尖轻轻敲了三下。
“众卿,可有事启奏?”
话音刚落,右侧武将队列中,一道身影越众而出。
镇国公顾无锋主动上前。
“臣顾无锋,有事启奏。”
“说。”
顾无锋拱手持笏板,声音洪亮:“臣近日接到南疆第四护边府的急报,四皇子姬无双殿下派遣暗夜司死士,于凤栖镇行宫刺杀玉茗公主姬琼玉。刺客虽未得手,但遗落暗夜司令牌一枚,现已由梅花卫呈递御前。”
此话一出,大殿之内顿时爆发议论声。
嗡嗡嗡
百官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四皇子刺杀玉茗公主?
这可是骨肉相残啊!
姬凌霄的手指停了一下。
他其实昨天就收到了密折,但迟迟没有表态,今天顾无锋在大朝会上公开提出来,性质就变了。
“证据何在?”
顾无锋从袖中取出一封信缄,双手呈上。
“回陛下,此为玉茗公主亲笔书写的弹劾奏折,详述了刺杀经过。另附暗夜司令牌拓印一份、梅花卫现场勘验记录一份。三份证据互为印证,臣以为可信。”
太监接过信缄,呈到御前。
姬凌霄翻开看了两眼,脸色更难看了。
这时候,左侧文官队列中又站出一人。
监天司司监,正二品,周延年。
此人是大皇子一系的人,平日低调得很,但关键时刻嘴巴毒辣。
“启禀陛下,臣也有所闻。据悉,暗夜司本为四皇子殿下私设之秘密组织,未经朝廷备案,未受悬镜司辖制。如今竟公然刺杀皇族血脉,此举形同谋逆!”
谋逆两个字一出来,大殿里瞬间安静了。
礼司大宗伯沉追紧跟着站了出来:“陛下,暗夜司之名,臣亦有耳闻。四皇子殿下未经陛下恩准,擅自组建私军,本就有违朝纲。今又派人行刺亲姊,骨肉相残,若不严惩,何以服天下?”
一个接一个,大皇子那边的人全站出来了。
镇抚司镇抚同知赵恒义拱手道:“臣附议!此事若不彻查,恐开恶例。请陛下下旨,将四皇子召回京都,交由悬镜司严审!”
朝堂上,一边倒地弹劾姬无双。
顾无锋站在原地,嘴角微不可察地翘了翘。
他扫了一眼斜对面的柳黎川。
安国公站在武将队列的第二位,神态自若,从头到尾没有开口。
这个老狐狸,真够滑头的。
都这个时候,还在不粘锅。
姬凌霄把奏折合上,目光扫过殿中群臣,沉默了足足十息。
“传朕旨意。”
百官躬身。
“四皇子姬无双,擅设暗夜司,未报朝堂,已属违制;今又涉嫌遣人刺杀手足,骨肉相残,天理难容。着即革去南疆巡查使之职,梅花卫即刻押送回京,交宗正寺看管。待悬镜司查明真相后,再行定罪。”
“钦此。”
“遵旨!”
旨意下得快,但留了馀地。
“待查明真相后再行定罪”这八个字,说明姬凌霄还没有完全放弃这个儿子,毕竟这可是能承载王朝气运最多的人。
毕竟也是自己的亲骨肉,哪怕再失望,也不可能当着满朝文武的面直接判死。
但意思已经很明确了,先抓回来关起来再说。
早朝散后。
顾无锋迈着大步走出金銮殿,脸上的严肃褪去,换了一副轻松的表情。
前方不远处,柳黎川的身影正快步往外走。
“唉!老柳!”
顾无锋三步并作两步追了上去,柳黎川一脸不悦回眸道:“顾国公,在京都的时候要称职务!”
“好的柳植物,呃我是说柳国公,你这着急忙慌的做什么!?”
柳黎川的脚步没有停留,继续往前走,语气淡然道:“顾国公有何事?”
顾无锋凑过去,两人并肩走在宫道上。
“你也真是的,朝堂上怎么不说两句?白站了一早上,咱们合力说不定就把姬无双那小子给按死了!”
柳黎川瞥了他一眼:“我要是开口,四皇子孤立无援,皇上反倒会出来捞人。大皇子那边的人折腾就够了,何必让咱们吸引火力?”
“我还是当个不粘锅为妙,你们顾家在明面上吸引火力,我们柳家在暗中运作,一明一暗才能有胜算。”
说着,他用神识环顾四周,确定没人后,才继续道:“现在皇族还不确定咱们两家联手。所以我说,走动别太近。老顾觉得呢?”
顾无锋嘿嘿一笑:“是是是,柳国公考虑得远。不象我就是个粗人,打仗是把好手,这运筹惟幄的活儿,还得指望我们家那小子。”
“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