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打扫卫生是公家的事”“随手扔点垃圾不算啥”,想要改变这种根深蒂固的想法,宣传是唯一的途径。可当时的宣传手段,实在太过单一。
最普遍的就是挨家挨户上门宣讲,组织干部职工带着宣传单,走街串巷,敲开每家每户的门,口干舌燥地讲半天。可这种方式,一来耗费人力——南陵县下辖几个乡镇,县城里还有十几个社区,光靠改革办和环保局的人手,根本覆盖不过来;二来耗费时间——文明县城评选只剩下两个月,等他们挨家挨户走完,恐怕评选都结束了;三来效果堪忧——很多群众都是当面点头,转身就忘,甚至有些老人还会觉得是在“多管闲事”,抵触情绪很大。
除此之外,就是在街道上挂横幅、贴标语,比如“讲究卫生,人人有责”“创建文明县城,从我做起”之类的。可这些标语大多生硬刻板,群众看惯了也就麻木了,很难真正记在心里,更别说转化为行动。
徐慎皱着眉,沿着街道慢慢走着,脑子里反复琢磨着宣传的事。不知不觉间,脚步竟把他带到了改革办的门口。
这半个多月,他一直驻扎在环保局,吃住都在办公室,几乎没回过改革办。推开那扇熟悉的门,办公室里,两个年轻的身影正低头忙碌着。听到开门声,他们同时抬起头,看到是徐慎,眼睛立刻亮了起来。
“徐主任!”说话的是荀攸,他连忙站起身,旁边的苗岚也跟着站起来,脸上带着活泼的笑容:“徐主任,您可算回来了!这半个多月在环保局肯定累坏了吧?我们都听说了说县城环境变化特别大,都是您的功劳呢!”
徐慎看着这两个朝气蓬勃的年轻人,心里的郁结消散了些许,他笑了笑,走到自己的办公桌前坐下。桌面上干干净净,显然有人经常帮忙打扫,“这段时间,改革办的工作没受影响吧?”
“没有没有,”荀攸连忙说,“您临走前交代的几项工作,我们都按时完成了,有拿不准的地方,我们也打电话向您请示过。”
徐慎点点头,脸上露出几分思索的神色:“今天侯书记和唐县长来巡查,对咱们的整改成绩很肯定,但也指出了关键问题——群众的卫生文明意识还没跟上。接下来,咱们工作的重点,就是怎么把宣传做到位,让全县人民都能真正树立起‘爱卫生、讲文明’的观念。”
他把自己的想法和两人说了一遍,也提到了传统宣传方式的弊端:“现在离评选只有两个月了,挨家挨户宣传肯定来不及,效果也不好;挂横幅贴标语,又太生硬,群众记不住。你们年轻人脑子活,有没有什么好办法?”
荀攸推了推眼镜,认真地想了想说:“徐主任,传统的方式虽然慢,但胜在稳妥。要不咱们组织各单位、各社区的志愿者,分片包干,重点宣传?再配合着搞几场文艺汇演,把卫生文明的内容编进快板、小品里,群众可能更容易接受?”
徐慎摇了摇头,叹了口气:“文艺汇演倒是个主意,但筹备起来也需要时间,而且覆盖面有限,只能覆盖到县城里的部分群众,乡镇上的群众很难兼顾。时间不等人啊,我们需要的是能立竿见影,让大多数人都能受到触动的方式。”
办公室里陷入了沉默,荀攸皱着眉继续思索,苗岚也托着下巴,眼神飘忽,不知道在想什么。
过了一会儿,苗岚突然眼睛一亮,像是想到了什么,试探着开口:“徐主任,您……您知道广告吗?”
“广告?”徐慎愣了一下,这个词他似乎在哪里听过,但又没什么具体的概念。他是从农村出来的,一直在基层工作,接触的都是田间地头、家长里短,对于新鲜事物的了解并不多。“是……是电影里的那种吗?”他唯一能联想到的,就是每次去电影院看电影时,正片开始前放的一些幻灯片,大多是宣传商品的。
苗岚连忙摆手:“不是不是,我说的是电视上放的广告!和电影不太一样,都是很短的片段,就几十秒,专门宣传一种东西,或者一个理念。”
“电视上的?”徐慎更疑惑了,李丽丽家倒是有一台黑白电视机,但平时除了看新闻联播和几部热播的电视剧,很少留意其他内容,“那广告到底是什么样的?”
苗岚来了兴致,绘声绘色地描述起来:“我在电视上看到过一个节约用水的广告,特别打动人。画面一开始,是干裂的土地,河里的水越来越少,庄稼都枯死了,然后镜头转到家里,有人洗手的时候一直开着水龙头,洗菜的水直接倒掉,还有小孩拿着水枪浪费水。最后,画面慢慢变黑,只出现一行字,还有一个低沉的声音说——‘人类看到的最后一滴水,将是自己的眼泪’。”
说到最后一句话时,苗岚特意压低了声音,模仿着广告里的语气,眼神里满是认真。
“人类看到的最后一滴水,将是自己的眼泪……”徐慎喃喃地重复着这句话,只觉得一股凉意从心底升起,仿佛真的看到了那种水资源枯竭、万物凋零的绝望景象。他怔住了,半天没回过神来。
他从未想过,宣传还能这么做。没有生硬的说教,没有空洞的口号,只是通过几个简单的画面,一句震撼人心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