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州春末的雨带着股黏腻的湿意,像化不开的愁绪,缠在这座依江而建的城市每一个角落。
江州国际酒店,吴玉娟正在这里上班。今天是她来江州的第十五个月,也是她在这家酒店工作的第三个月。
她一路坐绿皮火车,颠颠簸簸地来到了江州。这座依江而建的城市,高楼林立,车水马龙,和白湖乡判若两个世界。可这繁华的背后,是她无依无靠的孤苦。
她没有学历,没有技能,只能从最底层的活干起。她在服装厂做过工,每天加班到深夜十二点,还被老板占便宜;她还在餐馆洗过碗,每天站十几个小时,累得腰都直不起来。
一年多的时间,她换了五份工作,吃过馒头就咸菜,住过没有窗户的地下室,淋过雨,挨过饿,甚至被人欺负过。她无数次在深夜里躲在冰冷的被窝里哭,想念赵秀芝,想念那个虽然支离破碎却有过一丝温暖的家。
吴玉娟不知道赵秀芝为了她疯癫了,她只知道,自己和那个家,早已断了联系。她不敢联系,也不想联系。怕面对那个支离破碎的家,更怕面对自己的身世。
江州国际酒店是她找到的第六份工作,也是她最珍惜的一份。酒店的工资比其他地方高,还管吃管住。制服体面,能让她在这座城市里抬起头,还能接触到江州的上流人物。她每天小心翼翼地工作,不敢出错,生怕被经理辞退。她想在这里站稳脚跟,想在江州活下去,想有一天,能带着赵秀芝离开白湖乡,给她一个安稳的晚年。
只是,她不知道,命运的齿轮,早已在她不知道的地方,悄然转动。
吴玉娟站在前台,手里拿着登记本,有条不紊地处理着客人的入住手续。她的动作麻利,眼神专注,嘴角带着微笑,这是经理教她的,说“做酒店服务,要笑,要稳,不能露怯,不然会丢了酒店的脸”。
她已经习惯了这样的生活,习惯了用微笑掩盖所有的委屈和疲惫。可就在这时,一阵浓重的酒气,从门口飘了进来,打破了大堂的宁静。
一个男人摇摇晃晃地走进了酒店。
他身上的酒气很重,混着烟味和汗味,隔着几步远都能闻到,让人忍不住皱眉。
前台的另一个服务员是个刚入职的小姑娘,吓得往旁边躲了躲,下意识地往吴玉娟身后缩了缩。吴玉娟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的不适,依旧保持着微笑,站起身来,声音温和:“先生,您好,请问您需要办理入住吗?”
男人眯着眼睛看了看她,酒气熏天的脸凑近了些,几乎要贴到她的脸上。他的眼神黏腻又贪婪,像饿狼盯着猎物,从上到下打量着她,从她的制服领口,到她的腰肢,再到她的脚踝,看得吴玉娟浑身不自在,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
男人咂了咂嘴,含糊不清地说:“住……住……开个房。”
“好的,请您出示一下身份证。”吴玉娟伸出手,指尖轻轻碰了碰登记本,语气依旧平静,“麻烦您出示身份证,我为您办理入住手续。”
办理好入住手续,吴玉娟带着男人乘坐电梯前往客房。
电梯里男人突然伸出手,想要去捏吴玉娟的脸。他的手指油腻又粗糙,带着酒气,吴玉娟吓得猛地躲开,脸颊还是被他的指尖擦过,一阵恶心的触感瞬间蔓延开来。
男人见吴玉娟躲开,语气轻佻开口问道:“小妹妹,等会儿到了房间,跟我说实话,你们酒店,有没有什么特殊服务啊?”
吴玉娟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嘴角的微笑瞬间消失,她皱紧眉头,往旁边挪了一步,拉开与男人的距离,礼貌地回道:“先生,请您放尊重一点,我们江州国际酒店是正规的高档酒店,从来不提供任何特殊服务。”
“正规酒店?”男人嗤笑一声,一嘴酒气喷在吴玉娟的脸上,让她止不住地犯恶心。男人说着,伸手晃悠悠地掏出自己的钱包,从里面抽出五张百元大钞,直接往吴玉娟面前递,“别跟我来这套,我有的是钱!这五百块,给你,你陪我一晚,怎么样?”
吴玉娟看着男人递过来的钱,没有丝毫心动,反而觉得备受侮辱,她强压着心底的怒火,依旧耐着性子说道:“先生,请您把钱收起来,我不会做这种事,也请您尊重我,尊重我们酒店,也尊重你自己。”
她本想着,好好劝说,让男人打消念头,不想把事情闹大,毕竟她只是一个小小的服务员,得罪了客人,最后丢工作的只会是自己。
可她的退让,在醉酒男人眼里,却成了欲擒故纵。
男人见她不肯答应,脸上的不耐烦更甚,当即又从钱包里抽出五张百元大钞,直接把一千块钱在吴玉娟面前抖了抖,眼神轻蔑地上下打量着吴玉娟,语气里满是侮辱:“装什么贞洁烈女!今天老子兴致高,给你一千块!你这样的货色,最多也就值一千块,别给脸不要脸!”
“你!”
吴玉娟彻底被激怒了,她长这么大,从来没有被人如此轻薄侮辱过,心底的委屈与愤怒瞬间涌上心头。她猛地抬起头,厉声说道:“先生,请你立刻收回你的话!如果你再继续这样胡说八道、侮辱我,我就用对讲机叫人了!”
说着,吴玉娟伸手就去拽别在腰间的对讲机,准备按下通话键喊保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