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5章 计中计(1 / 3)

“我身为农林局局长、化肥厂副厂长,必须秉公办事,绝不可能听信你几句牢骚话,就随意定性一位国营企业负责人!”徐慎的声音严厉而决绝,“今天你说的这些话,我就当是你在厂里受了委屈,一时冲动发的牢骚,我不会放在心上,也不会对外透露半个字。”

“但我把话放在这里,”徐慎盯着汪大顺,“下次再让我听到你没有任何证据,就散播污蔑段厂长的言论,扰乱厂里的生产秩序,那就别怪我不讲情面,我会把你说的每一句话,原封不动地告诉段厂长,到时候,诬告领导的后果,你自己承担!”

番话落下,徐慎不再看汪大顺错愕、失望又愤怒的神情,当即转过身,迈开脚步,径直朝着废弃仓库外走去,背影挺拔而决绝,没有一丝停顿。

汪大顺僵在原地,愣了足足好几秒,原本满心的希望与期待,瞬间被浇得透心凉,转而化为滔天的怒火与绝望。他看着徐慎渐行渐远的背影,再也压抑不住心里的情绪,攥紧拳头,对着徐慎的背影,撕心裂肺地破口大骂:

“徐慎!你这个狗官!我真是瞎了眼,才会觉得你是为民做主的好官!你是能为我们这班工友做主的领导!”

“你跟段兆辉就是一丘之貉!你们当领导的全都沆瀣一气,只顾着自己捞好处,根本不管我们工人的死活!”

“我看透你了!你就是个助纣为虐的狗官!”

愤怒的咒骂声,在废弃仓库的偏僻角落里回荡着,带着底层工人无尽的憋屈与失望,被暮春的晚风一吹,散落在化肥厂的角落里。

而徐慎的脚步,始终没有停下。

只是在转身离开、无人看见的时候,徐慎原本冰冷严肃的脸上,眼底深处掠过一丝极深的隐忍与考量。在没有拿到铁证之前,他不能露出丝毫破绽,段兆辉在化肥厂根基深厚,稍有不慎,就会打草惊蛇,所有的调查都会前功尽弃。

第二天,厂长段兆辉办公室门口,门被轻轻推开一条缝隙,一个男人蹑手蹑脚地钻了进来,进门后还不忘小心翼翼地把门反锁。

徐慎如果在肯定能认出来这个人就是汪大顺,不过汪大顺是段兆辉安插在厂里、专门替他打探消息、笼络人心的爪牙。他是段兆辉这么多年花钱培养的心腹。

见来人是汪大顺,段兆辉掐灭手里的香烟,他抬眼看向汪大顺,语气带着压抑不住的急躁问道:“大顺,昨天我让你办的事情,办得怎么样了?昨天你有没有按我的吩咐,去试探他的口风,探出什么名堂没有?”

汪大顺快步走到办公桌前,身子微微弓着,一副毕恭毕敬的模样,压低声音回道:“厂长,我都按您的吩咐办了,昨天您不在厂里,我找到那个徐慎把咱们化肥厂这些年明里暗里的一些问题,添油加醋地跟他说了一遍,还故意说您在厂里独断专行、中饱私囊,想着看看他是什么反应。”

段兆辉身子微微前倾,紧紧盯着汪大顺,追问道:“哦?那他到底是什么态度?是勃然大怒,说要立刻彻查,还是有别的反应?”

此刻的段兆辉,心他太想知道这个徐慎,到底是来真的调查的,还是只是走个过场。

汪大顺摇了摇头说道:“厂长,说出来您可能都不信,这徐慎的态度,跟咱们想的完全不一样。我跟他说了那么多,他全程都很平静,既没生气,也没说要查您,只是皱着眉头跟我说,如果没有真凭实据,就不能随便诬陷厂里的领导,更不能在厂里散播不实言论,扰乱生产秩序。”

说到这里,汪大顺顿了顿,仔细斟酌着措辞,继续说道:“我看他那样子,根本就没把我说的这些问题放在心上,这几天,他都在生产车间转悠,跟车间主任、技术工人聊的全是化肥生产工艺、产能提升、原料采购的事儿,一门心思全在抓生产上,对厂里的账目、对您的问题,并没有过问。”

“厂长,您说咱们是不是误会这个徐慎了?”汪大顺看着段兆辉,“我瞅着他啊,不像是来调查咱们化肥厂问题的,就是想来咱们厂里镀个金,给自己的仕途添一份基层企业管理的履历,等过段时间政绩捞够了,就拍拍屁股走人了。不然,哪有人来查问题,只抓生产的?”

这番话,让原本神色紧绷的段兆辉,瞬间陷入了沉思。

他靠回椅背上,眉头紧紧皱起,脑海里反复回荡着汪大顺的话,同时也想起了钱明礼之前的提醒。难道真的是他草木皆兵了?这个徐慎,真的只是来化肥厂历练履历,并非冲着他的贪腐问题而来?

可转念一想,段兆辉又觉得不对劲。

徐慎身为县农林局局长,手握实权,仕途本就一片坦荡,没必要特意跑到效益平平、麻烦不断的化肥厂来兼任副厂长,这其中若是没有别的用意,实在说不过去。

即便心里对汪大顺的话信了几分,多年在厂里一手遮天、步步为营的段兆辉,也绝不会因为这几句试探,就彻底放下戒心。在贪腐这件事上,他从来都是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风险,他也要把隐患彻底掐灭。

沉吟片刻,段兆辉眼中闪过一丝阴鸷的狠厉,他不再犹豫,伸手拉开办公桌最底层的抽屉,在一堆文件下面,摸出一个用牛皮纸包得严严实实的包裹,随手递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