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刚一接通,方韵对着电话那头喊了一声:“喂?师父,是我,韵儿。”
片刻之后,电话那头传来一道苍老、随性,却又中气十足的声音,清晰地传了过来:“韵儿?怎么突然想起给师父打电话了?是不是在南陵县待得无聊,想师父了?”
张仲时的声音,听起来格外随和,没有丝毫中医圣手的架子,反倒像个寻常的邻家老者,语气里带着几分慵懒与闲适。
方韵听到师父的声音,连忙收敛心神,语气恭敬而急切地说道:“师父,弟子不敢打扰您清修,实在是有要事相求!我这里有一位姑娘,身患遗传性心肌病,病情危急,我爷爷出手只能稳住病情,无法根治,唯有师父您能出手相救!求师父告知您现在的行踪,弟子立刻带病人前去拜见您!”
电话那头的张仲时,闻言沉默了片刻,随即慢悠悠地开口,语气带着几分随性:“原来是这样啊,我这会儿没在别处,正在临海市闲逛呢,这边的药材市场挺热闹,过来淘点稀罕药材,顺便看看海边的风景。”
方韵闻言,眼中也闪过一丝欣喜,连忙对着电话那头说道:“师父,您千万在临海市等着,不要走开!弟子现在立刻带人赶过去,最迟两个小时就能到!还请师父一定不要离开,务必救救这位姑娘!”
“好,师父就在这儿等你们,过来之后,直接给我打电话就行。”张仲时爽快地答应下来,便挂断了电话。
方韵转头看向陈洛河与徐慎,语气坚定地说道:“我师父就在临海市,我们现在立刻出发,赶去临海!我去开车,你们稍等片刻!”
陈洛河小心翼翼地扶着柳伊梦上车,让她躺在后座,自己则紧紧坐在她身边。徐慎则坐在副驾驶,帮忙指路。
一路上,陈洛河始终紧紧握着柳伊梦的手,轻声安抚,眼神里的担忧从未消散,却又多了几分希望。只要能尽快见到张仲时老先生,柳伊梦就有救了。
徐慎坐在副驾驶上,心里依旧在感慨。
他一直以为,那些传说中的世外高人,都远离俗世,隐居山林,不食人间烟火,与现代社会的一切繁华、科技都格格不入,可如今,张仲时老先生不仅用着手机,还在闲逛淘药材,当真是真人不露相,露相非真人,看似随性不羁,实则深藏不露。
两个多小时后,车子顺利驶入临海市境内。
方韵按照师父之前在电话里说的,开车朝着临海市老城区的街边药材市场驶去,她知道,师父既然说在闲逛淘药材,定然是在这一带。
方韵放慢车速,仔细打量着街边的摊位,终于,在街道拐角处的一个不起眼的角落,看到了师父张仲时的身影。
可当看清老人的模样时,徐慎与陈洛河都彻底愣住了,脸上满是难以置信的神色。
只见拐角处的地上,铺着一块破旧不堪、沾满尘土的粗麻布,上面零零散散地摆着一些看起来平平无奇、甚至有些杂乱的中药材,有草根、树皮、块状根茎,看不出半点珍稀之处。
麻布前,蹲着一个头发花白、胡子拉碴的老者,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粗布麻衣,衣服上还打着几个补丁,脚上穿着一双破旧的布鞋,头发凌乱,脸上布满皱纹,看起来与街边那些走江湖、卖假药的江湖骗子,没有丝毫区别。
老人手里把玩着一根干枯的草药,时不时打个哈欠,眼神慵懒,偶尔有路人路过,瞥一眼他面前的药材,都纷纷摇头走开,显然是把他当成了招摇撞骗的假郎中。
谁能想到,眼前这个看似落魄、毫不起眼的老头子,竟然就是医术通天、号称中医圣手的张仲时?
当真应了那句老话,大隐隐于市,真人不露相。
方韵却没有丝毫意外,仿佛早已习惯了师父这般随性的模样,她缓缓将车停在路边,推门下车,快步走到老者面前,对着老者恭恭敬敬地躬身行礼,声音清亮:“弟子方韵,拜见师父!”
听到方韵的声音,张仲时停下手中的动作,缓缓抬起头,浑浊的眼睛里,瞬间闪过一丝精光,看似随意的目光,轻轻扫过从车上下来的陈洛河、徐慎,以及被陈洛河扶着、虚弱不堪的柳伊梦。
他的目光看似平淡,却仿佛能看透世间一切,仅仅一眼,就落在了柳伊梦的身上,随即眉头微微一挑,慢悠悠地开口,声音苍老却清晰:“这姑娘,重病缠身,心脉将绝,能撑到现在,实属不易。”
一句话,精准道出了柳伊梦的病情,瞬间让陈洛河心服口服。
他连忙扶着柳伊梦,快步走到张仲时面前,不顾老人身前满地尘土,直接双膝跪下,语气恭敬而恳切,带着无尽的祈求:“晚辈陈洛河,拜见张仲时老先生!求老先生大发慈悲,救救伊梦!只要老先生能治好她的病,晚辈愿意付出任何代价,不管是金钱、宝物,还是其他,晚辈都绝无二话!”
张仲时看着陈洛河满脸赤诚、情深意重的模样,又看了看柳伊梦气若游丝的状态,轻轻摆了摆手,示意他起身,语气淡然地说道:“起来吧,医者仁心,既然遇上了,便是缘分。姑娘,伸出手来,老夫给你诊脉。”
陈洛河连忙小心翼翼地扶着柳伊梦坐下,让她伸出手腕。
张仲时伸出干枯、布满老茧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