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云县,某家小超市。
李默把最后一件矿泉水码上货架,拍了拍手上的灰,后退两步,满意地打量著自己的小天地。
店面不大,六十来平,招牌上写着“惠民超市”四个字。
三个月前,他还在迪拜的帆船酒店顶层包场喝过康帝。
腻了,是真的腻了。
李默现在不在乎钱,对钱没有兴趣。
从成为神豪开始,他身边换过的女伴比换过的衬衫还多,十八线小明星、刚毕业的模特、社交场上自称名媛的职业选手,什么类型的都有。
一开始是爽的。那种“老子想要什么就有什么”的补偿感,让人如同中毒般欲罢不能。
但后来那种空虚感就像潮水一样涌上来了。
面前堆著两千多万的筹码,身边依偎著一个连名字都没记住的女人,忽然觉得一切索然无味。
他想换一种活法。
他想找个真心爱他的女人结婚,最好生个一儿一女。
李默乐得如此。
傍晚。
店里没什么客人。
李默靠在收银台后面翻著一本《家常菜大全》,琢磨著今晚怎么做红烧排骨。
说实话,回归普通人的生活后,他也尝试过做菜呀什么的,但说到底还是没那方面的天赋。
有些东西啊,真不是靠努力就能拿下的。
“欢迎光临惠民超市。”
门口的电子音响了。
他抬起头,看到一个女孩走了进来。
她身穿校服,蓝白色的,本市第一中学的校服,袖子有点长,挽了两道。
扎着个低马尾,头发有些毛躁,背着一个洗得发白的书包。
瘦,特别瘦,校服穿在身上像挂在衣架上似的,空荡荡地晃。
长相倒是清秀,瓜子脸,眼睛挺大,皮肤有些苍白,像是好些天没好好吃饭的样子。
李默看了她一眼,没太在意,继续翻他的菜谱。
女孩在货架间转悠,动作有些慢吞吞的。她先是在零食区转了一圈,拿起一包饼干看了看配料表,又放回去了。又转到了方便面区,拿了一袋,看了看价格,又放下了。
李默余光扫到她的举动,心里微微一动。
这小女孩,有点不对劲。
他没有声张,继续低头看书,但注意力已经悄悄转移到了墙上的监控屏幕上。
屏幕上,女孩走到最里面那排货架前。那排货架靠着墙角,放的是些日用品和文具,是个视觉盲区,监控只能拍到半个过道。
女孩站在那里,停留了大概二十秒。
然后她走了出来,手里多了一袋面包、一根火腿肠,还有一瓶矿泉水。
她又拿了两支笔,走到收银台前。
“就这些?”李默站起身。
“嗯。”女孩低着头,把东西放在柜台上,声音很轻。
李默扫了一眼条形码,慢悠悠地拿起扫码枪。
“滴——面包,四块五。”
“滴——矿泉水,两块。”
“滴——火腿肠,三块五。”
他拿起那两支笔的时候,停顿了一下。
“滴——中性笔,三块一支,两支六块。”
“一共十六。”
女孩从口袋里掏出一把散钱,她数了数,递过来两张十块。
李默收了钱,找了四枚硬币给她。
女孩接过散钱,攥在手心里,转身就走。
“等一下。”
李默的声音忽然冷了下来。
女孩的脚步一顿,后背明显绷紧了。
李默从收银台后面走出来,绕到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把东西拿出来。”
“什什么东西?”女孩的声音在发抖,眼睛不敢看他,飘来飘去的。
“我说,把东西拿出来。”
李默的语气不重,但有一种不容置疑的压力,“别让我说第三遍。”
女孩的嘴唇哆嗦了一下,眼眶瞬间红了。
她慢慢地把手伸进校服外套的内侧口袋里,掏出了一小罐午餐肉罐头,又掏出了一小包卤牛肉。
李默冷笑一声。
小小年纪不学好,偷东西居然偷到我家来了。
李默的声音很严厉,“这个年纪就学会偷东西了,到大学还得了?你爸妈没教过你?”
女孩的眼泪啪嗒啪嗒掉下来,低着头,肩膀微微颤抖,校服袖子下面露出的手腕细得像麻秆似的。
李默看着她这副模样,心里其实有点不是滋味。
但他这个人,骨子里是个讲规矩的人。偷东西就是偷东西,不管什么理由,这个底线不能破。
没有规矩,不成方圆。
虽然他李默不是个守规矩的人。
毕竟若是守规矩,他也不可能有今天的成就。
饿死胆小的,撑死胆大的,丛林法则,向来如此。
“你家里人电话号码多少?”他掏出手机,语气不容商量,“给你家里人打电话来领人!”
子不教,父之过。
呵呵,这小孩子的父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