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想说很多话,说“你知道一千万意味着什么”。
“你以为有钱就了不起啊?你知不知道今天在学校里,所有人都围着雨嫣问东问西,说她是富二代,说她被包养啥的,你知不知道她有多尴尬?”
李默的表情变了。他的笑容收了起来,眉头微微皱起。
“被包养?谁说的?”
“这不是重点!重点是你做事能不能考虑一下后果?你突然往她卡里充那么多钱,你让她怎么跟同学解释?你让她——”余浅浅的声音越说越快,越说越急。
“浅浅。”李默打断了她,声音不大,但很认真。
他的手从门框上收回来,垂在身侧,身体微微往前倾了一点,像是在跟她说话的时候想把距离拉近一些。
“你进来坐。”
“我不坐——”
“进来。”他伸手拉了一下她的手腕。
余浅浅被他拉进了门,一屁股坐在了沙发上。
李默在她对面坐下来,没有坐沙发,搬了一把餐椅过来,面对面坐着。
餐椅是木头的,硬邦邦的,他坐上去的时候椅子发出吱的一声,然后就不响了。
他倒了一杯茶推到她面前,玻璃杯是透明的,能看到茶水从杯底往上慢慢变深的颜色。
“浅浅,你听我说。”
“我不听。”
“你听我说完再生气。”李默的语气不急不缓,“我给雨嫣充钱,不是为了显摆,也不是为了让她在学校里出风头。我就是想让她吃好点。”
他停了一下,看了看余浅浅的表情。她没有说话,但也没有再打断他。
“你想想,她每天早上一个馒头,一碗白粥,有时候连粥都不喝,就是干啃馒头。中午有时候连饭都不吃,站在食堂门口看一眼就走了,说‘不饿’。晚上回来喝点粥就对付过去了。她是高三的学生,正是需要营养的时候,每天坐十几个小时,脑子一直在转。再这样下去,身体垮了,还怎么考试?”
余浅浅的嘴唇动了一下,像是有话要说的样子,但最后还是没有开口。她的嘴唇抿了一下,又松开了。那个动作很小,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但李默看到了。
“至于同学怎么说”李默顿了顿,拿起茶几上的茶杯喝了一口,放下,杯底磕在玻璃桌面上发出一声轻响。“你觉得,如果没有那一千万块钱,那些同学就不说她了吗?”
余浅浅愣住了。她坐在那里,双臂还抱在胸前,但手指松开了一些,不再攥着手臂。
“没爸的孩子,被包养,偷东西。这些事,是在一千万块钱之前还是之后?”
余浅浅沉默了。
她低下头,看着茶几上那杯还在冒热气的茶。
“浅浅,这个社会就是这样。你穷的时候,谁都踩你一脚。你有钱的时候,至少有人会掂量掂量再开口。我不在乎别人怎么看我女儿,但我在乎她被人欺负。”
他的声音不高不低,像是在说一件他想了很多年的事情。
“一千万块钱算什么?只要能让她在学校里挺直腰杆做人,花多少钱我都愿意。我不在乎钱,我对钱没有兴趣。但是我在乎女儿。”
“可是一千万块钱太多了吧,那是一千万啊!”
“只要我女儿高兴,一千万算什么,一个亿又算什么。”
余浅浅低着头,手指绞着衣角。
棉服的衣角被她绞在手里,揉来揉去,揉出一道一道的褶子。她的嘴唇抿著,抿得很紧,但嘴角在微微地、几乎看不出来地往下撇著。
她知道他说得有道理。
“你知不知道”她开口了,声音放小了一些,刚才兴师问罪的摸样已经不见了。
现在的她,像是在和丈夫讨论孩子未来的小娇妻。
“你给她这么多钱,要是心思不在学习上了,她以后还怎么学?”
“学什么?学吃苦?”李默的声音微微提高了一点。他看着余浅浅的眼睛。
“我的孩子,就算不用学习,我也能养他们一辈子。同样,我的女人,就算不工作,我也会给她一辈子,最最最好的生活。”
他看着她,目光温柔得像一汪水。灯光从头顶照下来,落在他的脸上,把他的五官照得很柔和。
余浅浅的眼睛红了。
“浅浅,我知道你生气。你生气不是因为钱,是因为你觉得我在用钱解决问题。但你想过没有。你教给雨嫣的那些东西,她一样都没有丢掉。她成绩好,她懂事,她知道心疼你,她被人欺负了也不哭不闹,这些都是你教给她的。钱没有改变她,也不会改变她。”
他顿了顿,声音更轻了。
“钱只是工具。它可以让人变坏,也可以让人过得好一点。我拿它来让我的女儿吃饱饭、穿暖衣、挺直腰杆做人,这有什么错?”
余浅浅低着头,已然成了一副被说教的摸样。
“而且”李默的声音里带了一丝笑意,“我给我女儿花钱,天经地义。她想要多少钱,哪怕是想要天上的星星,我都给她摘了。”
“谁让她是我李默的女儿呢?”
余浅浅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