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宴席开始(1 / 6)

李家的院子里亮着灯。老太太已经起来了,在厨房里忙活。

李默想找几个国际顶尖厨师过来,毕竟自己老妈一大把年纪了,但被自己老妈拒绝了,说什么都要自己亲自上阵。

灶台上炖著鸡,咕嘟咕嘟冒着泡。蒸笼里蒸著扣肉,白雾弥漫。锅里炸著丸子,滋滋地响。她一个人看着三口锅,手不停,脚不停,嘴上也不停。

“正浩,你看看客人都来了没有。来了的先让到堂屋喝茶,吃点瓜子糖果,别让人家干坐着。”

“妈,才六点多,谁来这么早?您也太急了。”

“那你去口迎迎,万一有早来的呢?人家找不着门多不好。”

“行行行,我去我去。”

李正浩披了件外套出了院子。

李默在卧室里换衣服。深灰色的西装,白色的衬衫,领带系好了又觉得不正,拆了重新系。

他站在镜子前面,看着镜子里的人。头发白了一些,眼角多了几条线,但精神很好,眼睛里有一种等了很久,终于等到今天的光。

余浅浅在隔壁房间换衣服。老太太给她准备了一件红色的旗袍,大红的,不是暗红不是枣红,是大红。旗袍是定做的,尺寸刚好,腰身掐得很合,领口立著。

老太太给她戴上了一条珍珠项链,珠子不大,圆圆的,润润的,在她锁骨上亮了一下。

“这是妈结婚的时候戴的。”老太太说。

余浅浅的手指摸著那串珍珠,摸着它们一颗一颗的圆润、光滑、带着体温的温度。

珍珠不凉了,被她的体温和老太太的手温捂热了。

“好看。你戴上比我好看。”老太太退后一步看着她说,“小默没福气,拖了这么多年。”

余浅浅的眼眶热了一下。老太太赶紧摆手,“别哭别哭,哭了妆就花了。”

她拿了纸巾递过来,“补个口红。”

余浅浅对着镜子补了妆。口红是新的,老太太买的,大红色,跟她身上的旗袍一个色。她抹好了抿了抿嘴唇上唇和下唇碰在一起发出极轻的一声。

八点不到,亲戚们陆续到了。

李家的小院子一下子热闹起来。二叔提着一箱酒来了,老舅拎着一袋水果来了,表姐带着孩子来了,邻居张阿姨端著一盘自己做的桂花糕来了。

院子里站满了人,堂屋里坐满了人,门口还站着人。

李正浩站在院子门口迎接客人,一边发烟一边寒暄,“来了来了,里面坐里面坐,喝茶喝茶,我妈准备了瓜子。”

来来来,吃糖吃糖,喜糖,我弟弟的喜糖。声音传遍了整个院子。

九点十八分,吉时。

屋里挤满了人,桌上铺着红布,摆着香炉、蜡烛、一对红烛,烛火在空气中微微跳着。

墙上贴著大红囍字,两个,并排贴在一起,像两个人肩并著肩。

李默站在左边,余浅浅站在右边。她穿着那件红色的旗袍,戴着那串珍珠项链,化了淡妆,嘴唇上那层红色在烛光下泛著温润的光。

李默穿着深灰色的西装,领带系得端端正正。两个人站在一起,一个高一个矮,一个宽一个窄,谁看了都要说一句般配。

老太太站在旁边,手里端著一个托盘。托盘上放著两杯茶。她不笑,努力绷著,嘴角却一直往上翘。

“给爸妈敬茶。”李正浩站在旁边,声音稳稳的。

余浅浅端起一杯茶走到老头老太太面前。

她跪了下去,膝盖跪在冰冷的水泥地上,没有犹豫,没有停顿。

李默跟着她跪下了,两个人并排跪着,肩膀挨着肩膀。

“爸,喝茶。”她端著茶杯举过头顶。

老头的手在发抖。

他伸出手,手指颤著接过茶杯,茶汤在杯里晃了又晃,差点洒出来。他没有喝,看着余浅浅,看了好几秒。嘴唇动了好几次,声音出来了。

“好孩子。”茶喝了一口,很烫,他没有皱眉头。

老太太的眼泪已经流了满脸,哭得妆都花了。

余浅浅把第二杯茶举到她面前,“妈,喝茶。”老太太接过茶,喝了一口哭着喝,茶是苦的,咽下去是甜的。她一手端著茶一手拉着余浅浅的手,拉了很久舍不得松,李正浩在旁边轻轻说了一声“妈,茶要凉了”,她才松开手,一口把剩下的茶喝完了。

李正浩清了清嗓子,声音比刚才高了一些,洪亮地像在宣布一件所有人都等了很久、终于等到的事情。“请新人互赠信物。”

李默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盒子,打开,里面是一枚钻戒。不是之前那枚,这是新的。钻石不大小小的,但很亮,烛光下折射出七彩的光。

他把戒指从盒子里取出来,拿着余浅浅的左手,把戒指慢慢地、稳稳地、不容置疑地套在了她的无名指上。

尺寸刚好。

余浅浅看着手指上那枚戒指,亮亮的在烛光下闪了一下,又闪了一下。

她从口袋里掏出她准备的礼物,一块手表。她拿出来,表盘不大,银色的,表带是深棕色的皮质的。她低头认真地给他戴上,扣好表扣。

李默看着手腕上的表。

不是什么名表,但他最爱这只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