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心头猛地一沉,无需她说完便已明白话中深意。
医护人员推着急救床匆匆赶来,刺耳的滚轮声碾过凝重的空气。
我看着大鹏被医护人员推走,一股刺骨的寒意从脊背窜上来,像无数条冰冷的蛇在血管里游走。四周的光线似乎正在被某种无形的黑暗吞噬,而我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坠入深渊。
她未尽的话语像一记重锤砸在我混沌的思绪上。
是啊,我必须振作。每拖延一秒,大鹏和欣怡生还的希望就渺茫一分。我用力闭了闭眼,将翻涌的恐惧狠狠压回心底。
我重重地点头,掌心在脸上狠狠搓了几下,仿佛要把所有软弱都揉碎。
唐启明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转身就往门外冲。他的脚步声在走廊里急促地回荡,像催命的鼓点。
我猛的转过身去,右手剑指疾速在胸前划过九宫轨迹,左手掐出三山诀。
指尖骤然迸发一点金芒,在虚空中勾画出繁复的隐灵符篆。符成瞬间,我反手一推,那道金光便穿透重症监护室的玻璃,稳稳烙在欣怡苍白的眉心。
随后转身,我三步并作两步冲到大鹏的抢救室外。这次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虚空符箓上,血符顿时泛起妖异的紫光,穿透铁门没入大鹏体内。
小倩轻轻拉住我的手腕,指尖传来一阵清凉的龙虎山正统道韵。
只见她左手掐天师印,右手在胸前划出阴阳鱼,口中念诵:\"龙虎交泰,玄炁归真。三清在上,助我封灵!未落,她咬破食指,以血为引在空中绘出龙虎双形符。
那血符在空中一分为二,化作一龙一虎两道虚影。青龙盘绕在欣怡病床四周,白虎则镇守在大鹏抢救室门前。整个走廊顿时弥漫着龙虎山特有的清正之气。
小倩脸色惨白如纸,身子晃了晃差点摔倒。能撑半个时辰\"她虚弱地靠在我肩上,\"云哥哥快想办法\"
这时,一旁的唐震东弱弱的问道,“李大师,有什么我能帮忙的吗?”
我小心地将几近虚脱的小倩安置在长椅上,她冰凉的手指在我掌心轻轻一颤。转身时,我瞥见唐震东眼底闪过的惊惶——这位商界巨擘此刻也瑟瑟发抖。
唐震东的喉结在脖颈间重重一坠,拿起电话便开始安排。三声忙音后,他低哑的指令顺着电波钻进医院走廊的阴影里。
不多时,皮鞋敲击瓷砖的脆响由远及近,唐启明腋下夹着个青布包裹疾步而来。掀开的布角露出暗红朱砂瓶,他指节发白地攥着那沓黄表纸,粗粝纸纹在灯下泛着陈年符咒特有的哑光。
我霍然起身,掌心已握着两缕发丝。欣怡的卷发尾梢还沾着监护仪滴落的药水,大鹏那绺硬发间凝着干涸血痂。
黄纸铺展在长椅的瞬间,消毒水气味突然变得粘稠,笔锋蘸取朱砂时竟有金石相击的铮鸣。单膝跪地的姿势让腰封硌进肋骨,狼毫游走如斩蛟,二十八道符纹在喘息间渐次浮现。
最后一捺收势时,纸面腾起青烟。两张符咒蜷曲又舒展,朱砂在黄纸上洇出暗红血斑,仿佛皮下渗出的新鲜创口。
这里是医院,以唐家的人脉资源,要找到两个弥留之际的病人并非难事。
唐震东紧握符文,郑重地点了点头,随即掏出手机开始安排。果然不出所料,仅仅几分钟后,手下就汇报说在二楼找到了两个符合条件、已被放弃治疗的危重病人。
'我这就过去。'唐震东说着转身就要走向电梯。
我突然想起什么,连忙叫住他:'唐总且慢!渡阴财需结阳世债,还望您能给予家属适当的补偿。
唐震东回头投来一个了然的眼神:'李大师放心,我明白该怎么做。
我犹豫了片刻,将怀中的无极鼎拿了出来,放在小倩怀中。
疾步跟上唐震东,走廊的白炽灯在头顶投下惨淡的光。电梯下降时,金属厢体发出细微的嗡鸣,像某种不祥的预兆。
二楼重症区弥漫着更浓重的消毒水味,混合着隐约的腐朽气息。唐家保镖沉默地守在转角处,见我们到来,立即指向尽头那间拉着帘子的病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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