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吐蕃对外战争获得胜利,便能夺取更多适宜耕种的土地,以及温暖湿润的牧场,还有数以万计可供奴役的人口。”
“若是扩张失败受挫,战争本身就会消耗掉吐蕃人口,减轻国内的人口压力,对他们而言这同样也是胜利。”
“换而言之,在吐蕃眼里战争没有绝对的失败,扩张成功则得利,扩张受挫则减负,故而夏蕃之间是不可调和的矛盾,犹如冰炭不能同炉!双方只能在边境上迎头相撞,直至一方彻底倒下,或再无能力发起进攻为止!”
“在吐蕃这样的生死大敌面前,大夏绝不能四面树敌,必须尽可能团结一切可以团结的力量,稳定一切可以稳定的方向。”
姜胤眼中再无丝毫不解,他取而代之的是凝重与清醒:“儿臣明白了,南诏地处吐蕃东南,兵强马壮,加之熟悉高原战法。南诏心向我大夏,与我东西夹击,则吐蕃腹背受敌,难以全力东进。”“若南诏被吐蕃拉拢,或是只需保持中立,那我大夏就不得不在剑南道部署重兵,严防死守。剑南道历经战乱,元气未复,长此以往,边费开支将是天文数字,足以拖垮朝廷财政。”
姜天骄一脸欣慰拍打儿子肩膀,他喜开颜笑说道:“正是此理!拉拢南诏,许以姻亲、荣耀、贸易之利,使其成为我朝藩屏,代价远小于在剑南道维持庞大边军。”
“治国如弈棋,不能只看眼前一步。朕让你迎娶凤伽异之女为良娣,并非仅仅只是缔结联姻,也是绑住南诏的金线,更是稳住西南的重要棋子。”
姜胤深吸一口气,他郑重躬身行礼:“儿臣谨遵父皇教诲,今日方知父皇深谋远虑。为了大夏应对吐蕃之患,儿臣愿意迎娶凤伽异之女为良娣。”
姜天骄看到儿子如此快理解局势并接受安排,他眼底流露出欣慰之色:“胤儿,身为储君享万民供奉,便需承担万钧之重。”
“这并非只是牺牲,亦是责任。你日后务必要善待那南诏女子,她远离家乡也是身不由己,若能以此姻缘,换来西南百年太平,便是你们两人功绩,这关乎天下苍生的福祉,更关乎大夏的兴衰存亡。”“这南诏女子将来就是你的良娣,亦是维系大夏和南诏的两国纽带,你善待她便是善待南诏民心,这其中分寸你自己慢慢体会。”
姜胤一脸认真答道:“还请父皇放心,儿臣定会担负起储君责任!”
虽然姜胤已经明白大夏与南诏联姻的必要性,但是眉宇间那一闪而过的别扭,还是让姜天骄看在眼底。姜天骄深知太子姜胤自幼聪慧,心气也高,即便有万千国政上的理由,内心深处恐怕仍会觉得这是近乎屈尊纡贵的交易。
他沉吟片刻忽然开口,语气变得有些悠远,仿佛不是在询问,而是在自言自语说道:“胤儿,你觉得朕是个什么样的皇帝?”
姜胤表情微微一怔,不明白父皇为何突然问起这个,但他仍然恭敬而真诚回答:“父皇神武盖世,千古罕有。”
“母后曾经说过,父皇十八岁投身军旅,自一介小卒而起升为大将军,后来在天下大乱中纵横捭阖,开创我大夏基业。儿臣以为古往今来,唯有汉高帝刘邦或可相提并论。”
姜胤这语气中充满对父皇由衷的敬佩,并非谀辞,而是发自内心的认知。
姜天骄闻言脸上露出不易察觉的得意,可旋即化为更深沉的色彩,他一脸轻笑反问道:“胤儿,若论雄才大略,机变谋断,你比之朕如何?”
姜胤沉重摇了摇头,他声音低沉却清晰说道:“儿臣万万不敢与父皇相提并论,父皇如同皓月当空,儿臣仅是萤火之光。以往年幼,或尚存几分懵懂之勇。”
“然随着年龄渐长,越是知晓世事艰难,越是明白父皇当年于乱世中开创基业,究竟需要何等的气魄、何等的智慧、何等的雄才大略,儿臣实在望尘莫及。”
姜胤这番话说得极其诚恳,他并非虚伪矫饰,而是真正认识到差距。
姜天骄仔细观察着儿子的神情,他这才缓缓颔首,语气缓和下来说道:“为君者有自知之明,于国于己都是好事,只有认清自己才能采取正确行动。”
“当年朕在范阳郡跟随你外祖父光烈皇帝起兵举事,彼时最大敌人自然便是大唐朝廷,若要与之抗衡,首先必须保证后方的稳固。”
“东北诸藩狼子野心反复无常,要是在我等跟大唐朝廷鏖战之时,突然发难袭击范阳郡,那么将会面临腹背受敌,顷刻间就有倾覆之危。”
“如何稳住东北诸藩,光靠武力威慑是远远不够的,只要他们觉得有利可图,随时可能反咬一口。”“在这种情况下,朕选择缔结联姻化敌为友,通过这层层叠叠的姻亲关系,完全将这东北诸藩牢牢绑在战车之上,这样才获得一个相对稳定的后方,同时还有大量可供驱策的精锐胡骑。”
“时到今日,还是有人认为朕跟东北诸藩缔结联姻,有失身份。然而在朕眼里,这笔交易再是划算不过,在生存与霸业的面前,面子是最无用的东西!”
“如今情形跟当年何其相似,只不过这最大敌人从大唐变成吐蕃,而这南诏就相当于昔年的东北诸藩,与之联姻便是化敌为友。”
“至少也是化潜在之敌为可用之友,这对为君者来说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