哼一声,然后看向上首:
“陛下、太子殿下,三人既然已被京府和锦衣卫定为逆党,那必然是有理有据。
刑部却又出来横插一杠,还要再查一遍。
等刑部查完结案了,是不是大理寺又要来查一遍?
这种一案多查的事,听着就骇人听闻。
若事事都这样,
朝廷就算有再多官员和吏员,也不够用。”
洪武皇帝朱元璋点了点头,原本冷峻的脸色忽然露出笑容,看向一旁静坐的李善长:
“老哥啊,你觉得这事该怎么处理?这案子应不应该查?”
李善长听后面露感慨,摸了摸胡子:
“陛下,国法不容轻视。
既然大明刚刚建立,就应该做好表率,把事情查清楚,给百姓一个交代。”
朱元璋听后沉默了片刻,然后点了点头:
“老哥说得对。
既然如此…干脆也别让刑部和大理寺单独查了,
叫上锦衣卫、京府衙门,一起查。
看看到底谁对谁错。
就定三天,三天之内要是没有结果,这事就别再耗费精力了。”
“是”
赵勉与周志清齐齐一拜,
一旁站着的毛骧与高守同样躬身一拜。
做完这些后,朱元璋看向狼狈不堪的刘思礼,沉声道:
“刘爱卿啊,日后再有这种事,别傻乎乎地冲在前面,
多跟凌爱卿和周爱卿学学,远远地躲在后面。
你下去后先收拾收拾,
朕会派太医去你府上,好好给你医治。
都说伤筋动骨一百天,你就安心养着。”
说完,朱元璋挥了挥手:
“行了,都退下吧,大晚上的弄出这么多事。”
离开武英殿后,
刘思礼乘坐马车回到府邸。
原本还故作镇定的他,
一进家门,大门刚关上,马上就“哎呦”起来。
随行的老仆连忙上前,看着他扭曲的胳膊,满脸不忍:
“老爷啊,就算是做样子,也不用这么狠吧。”
“少废话,做都做了,赶紧进屋,正骨!”
很快,刘思礼换上一身素袍常服,静静地坐在房间里。
他手臂的弯曲已经恢复正常,还绑上了固定用的竹片。
老仆一边缠麻布,一边担惊受怕地说:
“老爷啊,都说边疆兵荒马乱,可老爷在庆州五六年都没遭遇什么大灾大难。
可来了这京城,还没两个月,手就折了。”
刘思礼脸上露出一丝忌惮:
“你不懂啊,要是我这手不断一根,
今日民变之事,老爷我就得被拉出去平息民愤。
朝堂上的那些大人啊,个个都是道貌岸然之辈。
好好的事情非得搅黄不可。
我夹在中间…进退两难,只能先明哲保身。”
“是啊,老爷,这样的商行要是在庆州或者辽东,那都得当成金疙瘩护着。
在这京城,却好像可有可无,说关就关了。”
“这是朝堂争斗,跟商行本身没关系。
争斗一起,商行首当其冲,被卷入了漩涡。”
刘思礼眼窝深邃,缓缓摇了摇头:
“我也是第一次见识到,
一部堂官竟然如此无耻,睁眼说瞎话。
那锦衣卫和京府也是,
平日里威风八面,可一到关键时刻,就默不作声,真是有负他们的威名。”
“老爷,朝堂上的大人大多身不由己,他们不敢说话,应该是被人拿捏住了。”
“哎,你说得没错,他们就是被人拿捏住了。
韩国公一到京城,风向马上就变了,东风一下子压倒了西风。
以前是咱们占上风,现在轮到人家得势了。”
老仆有些诧异:
“老爷,您怎么把自己归到一派了?”
刘思礼叹了口气,无奈地摇了摇头:
“人在朝堂,身不由己。
以鸿胪寺卿的身份操持商行事务,这么好的事可不是没有代价的。
老爷我啊,现在彻彻底底是皇党了。”
“那老爷,党争可不能轻易参与,稍有不慎就会殃及自身。”
刘思礼脸色平静:
“我又何尝不知道,但来了京城就身不由己,只能继续走下去了。
好在老爷我官小,不需要亲自上阵拼杀,只需要等着大人们去争斗就好”
“老爷您觉得谁能赢?”老仆试探着问道。
“唉不知道啊不知道.”
夜色弥漫,整个应天都被黑暗笼罩。
整座应天城之中,唯有皇城灯火通明。
应天商行的烛火不知何时熄灭,整个府东街陷入一片漆黑,
只有隐隐约约的打更声回荡……
微风吹过,应天商行前的旗帜随风摇曳,徒增几分萧瑟。
就在这时,应天商行后面的一条小巷里,黑暗中似乎有人影闪动。
天空中云彩飘过,
世界瞬间变得一片漆黑……
黑暗中突然窜出一道黑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