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终身慢(一)
圣人有件心事放不下,他一直希望能让颚儿姓李,但大唐同姓不通婚,如此一来颢儿日后将无法与皇室联姻。
圣人说,他想到了一个又让颤儿姓李,又体现他实则是个薛家儿郎的名字:李灭薛延陀。
“里头又有'李′又有′薛,你说上哪儿找这么合适的名字?"圣人兴奋地搓搓手。衡真说,阿爷你这又是何必,你为了一碟醋包的馄饨,你身体本来就不好,不要再辛苦了。
圣人说,我知道,可我再不好能不好到哪里去呢?总不能把这些事情留给你哥哥做啊。
李淳风说,薛侍郎你要记得“上薛下李"合为一个“孽"字,你们家人不适合尚公主。
我说,该死的老骗子我还没揍你你还有脸来找我,别跑,你跑什么跑,你给我站住,老匹夫吃我一脚!
“下官不曾骗过你,只是激励你奋发图强而已,薛侍郎。”李淳风抹净老脸上的老泥,攥着袖子濞胡子上的血,“俗话说得好,与其鞭策子孙,不如发展自己。你多为孩子们挣几个爵位,锻炼身体早睡早起,,万万年地陪伴他们。兹要你还活着,你们的孩子就不愁没有庇佑。”话是好话,听起来怪别扭的,仿佛是在咒我。他看清我脸上迟疑的神色,露出一排豁牙,笑着说:“俗话又说得好,一命二运三风水,四积阴德五读书。如果你愿意为太史局供奉一枚林邑国的犀角圭表,定会为子孙累下无穷福荫呐。”针对我慷慨解囊的行为,慧和进行了如斯评价:“姐夫,你傻不傻。”
“你和谁说话呢?”
慧和敛目凝神,摇头晃脑,双丫髻兔耳朵似的颤:“他都指名点姓点兵点将地要东西,还不是在骗你么?我就不信卦辞上写着′薛侍郎必须购买林邑国犀角圭表一枚,如若不然必当横尸街头妻离子散家破人亡’。我跟你说,你不能再这样下去了,小心你老了之后西市的胡商卖你长生药一一”
仿佛一只长生不老的蚊子一圈圈环绕着我,我被烦得百爪挠心,两眼一黑又一黑:
“可恶的丫头,闭上你的嘴!”
满怀慈悲心的老外祖父真的将这两件事提上日程。谏官们说,皇帝老了,他已经出现“隋炀帝化"的趋势,打完辽东之后还不过瘾,偏要将北方的土地连成一片。
但站在宗主国的立场上,许多问题需要辩证地看待,地缘政治是一门心理学,战争是一种外交手段。
对藩属国而言,圣人御驾亲征,不论攻略多少城池,俘虏多少人口,都是理所当然的。
大唐不能将叛逆的藩属国一举歼灭,这使得许多酋长对形势有些错误的认知。他们会认为,天可汗不过如此。我们的帝王需要一次重申权威的机会,这一点不需要我多言,圣人自己也明白。
贞观二十年秋,大唐对薛延陀进行亡国灭种的军事行动,彻底歼灭了我国在漠北最大的敌人。①
皇帝亲临灵州检阅国土,肯定了执失思力的工作,对李勒取得的重大成果提出表扬。
李勖心情平静,他对这次的战绩毫不意外,乃至于在太庙献俘时都不甚激动,对昊天大帝说:
“这与区区臣工没有关系,全靠陛下领导得好!”执失思力则大不相同,他已戍边近两年,抱着我捶我的胸顿我的足,扯着嗓子嚎啕大哭:"鸣鸣,我终于等到这一天了,你们去辽东的全都升官,可嫉妒死我了!”
他这份激动的心情一直持续到被送进九成宫疗养,面对社尔和契芯,这汉子分外昂首挺胸器宇轩昂:
“让一让,让一让,我也战斗英雄,也给我安排俩人揉揉腿。”“英国公呢,他没来么?"叔玉探头探脑,没见到人。“英国公没受伤,兵部还有事做呢。“我将带给他的药材交给僮仆,在他榻前坐下,“英国公让你好好休息,等什么时候养好了,再回朝中去。”叔玉问道:“我不在,驾部司由谁负责押运粮草?”嗳,我的兄弟,没谁天都塌不下来。
我说:“英国公自己管,你放心罢。”
他又问道:“楚石家的嫂嫂可还好么?”
“还好,你放心罢。三娘和公主说,她很喜欢孩子,愿意照顾颢几……也算名正言顺地留个差事。”
“把这样身世的弱女子留给朋友,如果我是楚石,不知该多么着急啊。“叔玉叹了口气,有些担忧地望着我,“这话原不该我说……我姑妄言之,你姑妄听之去。
鸿胪寺的掌固时不时往九成宫送东西,或是商队寻来后、尚药局检查过的药,或是西域一些新奇玩意儿,送给病患们解闷儿。每一次来回,掌固都逐个向我汇报大伙的情况。辽东战场的伤员们一天天地好转起来,唯有叔玉与张俭一直留守在这里,直到从前一块儿疗养的同袍们又从薛延陀战场回来,带着一身新鲜的伤痕。到了最后,契芯何力和阿史那社尔全康复了,一个二个都能带着本部兵马到薛延陀去,帮执失思力收个尾,叔玉一直眼巴巴地瞅着,留在九成宫眺望远方。②
如果说叔玉一点儿失落的情绪也没有,那也称不上一个有血有肉的人了。“姑妄言之,姑妄听之。”
司医为他诊完脉,娓娓道来地劝说道:
“魏郎中,你还年轻。其实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