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辞。
路知行极力不想叶嘉念生下这个孩子,他太明白这种因孩子而产生的羁绊有多痛苦了。
叶嘉念一旦生下这个孩子,就意味着她这辈子都会和章家牵扯不清了,而这个孩子也将一辈子因自己的父亲、母亲感到痛苦。
作为亲历者,路知行恨不得立刻就带自己女儿去医院。他接受不了自己的女儿,即将去经历自己母亲的一生,更受不了自己的孙儿重蹈覆辙自己的一生。
无论是两家人共同讨厌一个孩子,还是两家人同时争夺一个孩子。对孩子而言,都是同等的伤害,意味着永远都得不到圆满,意味着永远都只有爸爸或者妈妈。
和妈妈在一起,如果是男孩子,将永远都无法知晓该怎样去成为一名合格的父亲;如果是女孩子,将永远无法体验到这个世界上,来自异性最伟大的爱是什么样的。这种爱,只有父亲才能给到。
和爸爸在一起,无论是男孩还是女孩,都会有一大堆同父异母的兄弟姐妹,处境会变得十分艰难。
薛宴辞抢先一句,“姑娘,这是你自己的孩子,你是她的母亲,应该由你来决定这件事。”
“爸爸,你呢?你的意见是什么?”叶嘉念又问爸爸叶知行一句。
路知行明白薛宴辞的意思,她是想全权支持女儿的。路知行也明白叶嘉念的心思,她是舍不得肚子里这个还未成型的胎儿。
可是,自己是叶嘉念的爸爸,是叶嘉念的父亲,不能在这种关键时刻犯糊涂。
可是,女儿从一进家门,面对所有选择时,都是在问自己,都在问爸爸,从没问过薛宴辞一句,从没问过妈妈一句,路知行狠不下心。
“我和妈妈的意见一样。但无论你选择哪一种,爸爸妈妈都会给你兜底,不用担心。”路知行揽过女儿的肩膀,将小小的女儿抱在怀里,他妥协了,他不愿意让自己的女儿难过。
这个孩子,自己和薛宴辞努努力,帮着带到十八岁,教导到二十岁,肯定是没问题的。
所有缺失的东西,自己和薛宴辞都会帮着补齐的。
路知行在心里计划着这些事,想着想着,就又想到了自己女儿叶嘉念刚出生时候的事,一眨眼,自己都要成为姥爷了。
那个只会伸着手,哭着闹着要爸爸抱的小姑娘,如今也即将要成为一名母亲了。
“爸爸,你怎么不问我为什么要和章思初离婚?”
路知行拍拍女儿的肩膀,忍着眼泪,“念念,你长大了。”
“结婚、离婚、生宝宝,都是你自己的事情,无论你做什么选择,爸爸妈妈都会支持你,都会给你兜底。你只需要记住,无论需要任何帮助,第一时间回家来找爸爸妈妈就够了。”
路知行怎么会不想知道自己女儿为什么会和章思初离婚呢?他太想知道了。可是,如果孩子不想说,他也不会问的。
既然事情已经发生了,再进行追问,除了会造成二次伤害,别无任何其他意义。
“章思初他推我了,推过我两次。”
“我的笨蛋女儿,他第一次推你的时候,你就应该回家告诉爸爸,爸爸一定把他的胳膊打断了。”路知行笑着答一句,他是真想立刻把章思初胳膊拧断的。
“我不想你和妈妈担心我。”
叶嘉念两岁半以前,是个和薛宴辞一样活泼开朗、阳光明媚的小姑娘,每日除了调皮就是调皮,性格乖张。
可因为爸爸妈妈吵架,要离婚,仅仅一年八个月,叶嘉念就变成了一个小大人,遇到事情,总是自己忍着,怕给爸爸妈妈添麻烦,怕因为自己,爸爸妈妈又会吵架,又要离婚。
路知行忍不住了,紧扣着女儿的肩膀,神情严肃,“叶嘉念,你应该告诉叶嘉硕和叶嘉盛的,让他们两个去把章思初的胳膊打断。”
叶嘉念眨眨眼睛,长长的睫毛瞬间挂满水汽,哭着钻进爸爸叶知行怀里,“爸爸,章思初,他特别坏,他在结婚第七个月,因为厂房扩建的事,就在办公室推了我一下。”
“撞到哪里了?”薛宴辞咬牙切齿的问一句。
叶嘉念指指后腰的位置,“这里。当时青了一小块,我去医院看过了,因为没什么事情,也就没有在意。”
“后来痛过吗?现在还痛不痛?”
叶嘉念摇摇头,“不痛了,妈妈。但我就是心里觉得特别不舒服。”
“妈妈给你吹一吹,吹一吹就好了。”薛宴辞搓热双手抚过去的时候,才发觉女儿瘦了好多,腰间竟然连一点肉都没有,只剩下骨头了。
可婚礼那天,自己给女儿穿婚纱的时候,女儿明明还是肉乎乎的。这才两年多,章家的生意、章家的事情,就将自己的女儿磋磨到瘦骨嶙峋了。
作为母亲,作为妈妈,薛宴辞觉得自己太失败了。
这两年,自己竟然只一门心思顾着两个儿子,一门心思顾着叶家的事,从未真的关心过女儿一次。如果能早一点儿发现这些事,叶嘉念也不至于委屈成今天这样。
“第二次是上个月中旬,我原本想告诉章思初怀孕的事情,可他又推了我。这一次是关于明年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