驿馆条件粗陋更不是养伤的地方,一行人快马加鞭赶往金陵。
沈云芝没有在意这些事情。
哪怕崔淮伤重卧床,她照旧被那个聋哑丫鬟死死看守。成功逃走又如何?崔淮一样会想尽办法将她找回来,不提五皇子定已知晓她活着,又在崔淮手里屡屡吃瘪,落到五皇子手上,不会比在崔淮手里情况更好沈云芝感到疲乏厌倦。
既然崔淮说想要她活着,那便看一看他如何要她活着。“芝表妹呢?”
短暂昏迷过后,崔淮睁眼醒来,见床边只有林跃,忍不住询问。林跃道:“表小姐正在其他房间休息。”
崔淮偏头看一眼外面天色,尚且是天光大亮时,垂眼掩去眸中一闪而过的失落,未置一词。
他卧床三日,沈云芝从未来看过他一眼。
她对他受伤漠不关心。
勉强忍耐过一日,崔淮耐心告罄,不顾林跃劝阻执意下床,去找沈云芝。踏入房间,他最终在床榻上搜寻到她的身影。崔淮嗅出些许不对劲。
他缓步走上前,看着面朝墙壁、一动不动的沈云芝:“芝表妹还在同我置气吗?”
回应他的是满屋子的安静。
崔淮蹙眉,低咳一声,伸手扳过她的身子,反而眉头皱得更深。沈云芝耸拉着眉眼,形容枯槁,仿佛一截了无生机的枯木,被他扳过身子后连眼皮子也没有抬一下,好像无论被怎么对待,全都激不起她一丝一毫的情结崔淮在床沿坐下,手掌轻抚沈云芝脸颊:“芝表妹?”他不顾伤口,俯身去吻她,嘴唇贴上她的唇,甚至得寸进尺撬开她牙关,也未得到任何的反应。
崔淮卖力而迷醉吻得沈云芝许久,发现她没有任何抗拒的意思,如木偶人般,没有厌憎、没有喜爱,什么情绪也没有,也像万事皆已无所谓,任由他处置,心口莫名闷堵,继而感到一阵焦躁。
“怎么回事?”
从房间出来,崔淮沉声问林跃。
“那日回来之后,表小姐一直如此,不吃不喝。“林跃不敢隐瞒,回禀他,“丫鬟喂表小姐用饭也是喂多少吃多少,但每回用过膳便大吐一场。”崔淮问:“太医呢?”
“太医瞧过,但……“林跃略迟疑了下才道,“喂过药,也吐了。”本该静养的崔淮改为同沈云芝住在一起。
于是他便亲眼见证她的食不下咽,呕吐不止,比林跃描述得要严重许多。崔淮养尊处优,从未照顾过人。
每每因此手忙脚乱,更是好几回被弄脏衣袍。他没有离开。
只是在换过干净的衣袍后抱住沈云芝,低头吻她的脸颊:“芝表妹想要逼我放手,是吗?”
“可你说,心悦过我,我不愿意。”
“太医也说你这样不吃不喝,身体会垮,我也不想看你有事。”崔淮在沈云芝耳边低语。
“芝表妹,你告诉我,我应该怎么做?”
沈云芝不为所动。
又过得两日,崔淮妥协一般对她说:“芝表妹,若在我身边如此痛苦,我放你离开。”
即便这样也没能牵动沈云芝的情绪。
她依旧如木偶人般,没有对他表现出任何的喜怒哀乐。但崔淮让人备下马车。
伤势未愈,却不影响他日夜兼程,亲自把沈云芝送回那座小城。“我想你活着。”
崔淮将沈云芝从马车上抱下来,一直抱到床榻上,他留下一个蜻蜓点水的吻,以及这样一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