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欲崩(2 / 2)

近,将常递过去,对他说:“交给蒙上卿。”

“要快,此事干系重大。”

宦者见她小脸严肃,也不敢轻忽,点点头,不一会儿就快步消失在两人的眼前。

公子高:“这样就行了。”

“放心心吧,蒙毅肯定比我们更担心那块石头砸下来。"含光信誓旦旦。蒙毅的车架在队列侧首,宦者很快接近,却被卫兵拦住。他低声:“含光君让我将此物交给蒙少卿。”蒙毅听到声响,开窗看他:“含光君找我?”宦者点头。

蒙毅拿过那团帛,心中想着含光君到底要找他说什么,边想边把帛打开,上面写着一一

往右看,山欲崩。

往右看,他也看到了山壁间松散的泥土和裂开的缝隙,山之上的巨石在颤动。

心猛地一缩,立马安排人改道。

改道花了些时间,蒙毅让队伍加快速度,到郊外时,正好是正午,天子去斋宫休息,宦者清扫祭场周边的杂草和碎石,礼官也开始清点祭器和祭品。宦者将祭祀用到的祭品从车上抬出来,分别是羊,牛和猪,此三牲便是太牢。

只有祭祀白帝少昊,宗庙祭祖这类的重大场合,才能用这三牲。“为什么人要祭祀呢?"含光忽然不明白。公子高知道他妹妹的小脑瓜又开始转了,含光幼时总是如此,见到粟会问从哪来的,见到花,会问为什么不能一直开下去。有段时间没听她问,都有些不习惯。

他回答:“当然是祈求上天的庇佑,使大秦风调雨顺,社稷安康。”含光:“也就是说上天管着风雨雷电,五谷丰收。”公子高点头。

“蛾说黔首和卿不能祭祀皇天后土,那为什么只有天子才能祭祀呢?"含光又问。

公子高没有任何犹豫说:“历来就是如此,只有正统的天子才能祭祀皇天后土。”

含光托着下巴,她知道了,这就是一种定性,将君主的权力和天捆绑在一起,君主祭祀上天,是在告诉所有人上天同意他统治这块土地。天子用太牢,诸侯用少牢,百姓不能祭祀,以这样的礼制区分人与人的不同,强化等级秩序,这便是周礼。

礼乐崩坏,代表等级秩序的崩塌,天子不再是天子,诸侯也能成为天子。孔子的复周礼,就是为了重塑这样的等级制度,儒士认为这样才能让一切恢复秩序,不再有动乱,这也是为什么淳于夫子那么反对父王推行郡县制的原因,或许在他们的眼中这就是最好的制度。其实也未必是最好的制度,但大多数人不愿意改变,他们认为,一项运行不畅的旧制度,远比新制度更可靠,至少知道烂在哪里,能勉强兜底,新制度的崩塌就是全面的崩盘。

含光将这些悟到的道理抛之脑后,太占大脑位置了。不过,估计淳于夫子彻底反应过来,又要跟父王去闹了,毕竞儒家所追求的礼与仁,与大秦的法是截然不同的东西,唉,父王应该能自己解决吧。总不能再让她为他舌战群儒,忽悠他们。

面前多出了一个人,含光抬起头:“原来是蒙上卿呀。”“不用谢。”

蒙毅总是严肃着脸,气质稳重老成,实际上他很年轻,是含光在父王身边见过的最年轻的卿。

他郑重的朝含光躬身。

“今日之事,多谢含光君提醒,蒙毅记在心中,来日必定回报。”若非含光君提醒,祭祀就要中断,岁首祭祀乃一年大事,未开始便沾染不祥,天子必然不悦,定会惩罚蒙毅的失职。就算他出身蒙氏,家中三代皆侍奉秦王,也会受不轻的责罚。“多谢含光君。"他又一次真心实意地道谢。“那你就要记好了,下次可得好好回报我。”蒙毅微愣,含光又说:“你听清楚了吗。”蒙毅连忙道:“臣听到了。”

含光很满意。

“其实我也不全是为了你,要是这一次出了什么波折,父王肯定会不高\\!J

高说了,父王养了一群方士,说是要方士炼丹延寿,这也太迷信了,奚夫子说这是最大的骗局,专骗中年人和老年人,不过谁让父王是她的父王呢,她可是个成熟的大孩子,要包容长者的兴趣爱好。“停下一一”

忽然,不远处传来声响,打断他们的交流,转头看去,一头祭牛从宦者手中挣脱,横冲直撞,就要朝他们冲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