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第52章
妇人走到前厅,就见一个六七岁的女孩坐在上首,怀中抱着一只黑白相间的幼熊,她边逗熊边与严叔说话,严叔微微低头,脸上挂笑,全是讨好。见妇人到来,招手让她过来见礼:“这是含光君。”妇人行了一礼:“妾见过含光君。”
含光让宦者拿出一份药包:“之前我在街上逛,不小心撞到你,把你的东西撞掉了,这是还给你的。”
妇人微微一愣,含光眼眸含笑,她垂下头,压下心中复杂思绪,道:“非贵人之错,是妾不小心。”
看着诚惶诚恐,这样一位身份尊贵之人特地上门,就为了还一份药包,怎么不让人惶恐。
严叔安抚她:“嫂嫂快接下。"温和的声音中带着一分警告,妇人身体一颤,连忙接过。
含光像是没看到他们之间的微妙,又道:“刚才你跟我说,你们家是来自燕地的商贾,正好我想找一个人给我讲讲燕地,我母亲在那长大,我很好奇那里究竟是什么样的。”
秦并天下,天子收天下美人于宫室,含光君的母亲就来自燕地,这样小的孩子,对母亲的母国好奇也属实正常,严叔笑起来:“若是含光君不嫌弃在下身份低微,在下必定知无不言。”
宦者打断他的自荐:“殿下只想找一女子。”被拒绝严叔也没有遗憾,面上仍然带着笑:“是在下思虑不周。”含光指了指妇人:“就她了,能见面也算你我有缘。”严叔迟疑:“……这,在下小侄病重,嫂嫂忧心他,恐怕不能与您离去。”含光动了动小眉毛:“那不简单,就让你小侄跟我一起,我还可以让太医给他看看。”
严叔想拒绝,但含光身份贵重,不是他想拒绝就能拒绝,更何况,他本就有意结识咸阳贵人,自然不能让含光对他观感不好。借着去为妇人收拾东西的空档,严叔将她喊到房间,以一家之主的身份开口:“嫂嫂可要谨言慎行,莫为家族招惹祸端。”“听说秦人最重法,故意隐瞒知情不报者皆要连坐,嫂嫂不知法,平日更要小心。”
听着语重心长,但妇人袖中的手捏的越发紧,不敢反驳,只能垂眼点头。大
走上马车,车中不光含光君一人,张雍也在,妇人紧抿朱唇,顿时感到局促。
张雍病还未好,面色还有些苍白,让妇人眼眶发烫,又听他唤了一声姨母,泪水如珠子般滚落下来。
“活着就好。"她声音哽咽。
“是我对不住你。”
张雍知道这也不是她的错,她一个弱小女子,在张氏本就没有话语权,又怎么能抵抗严叔:“非你之错,是我一直没看穿严叔冷血无情的真面目。”“稞可还好?”
这个问题,又让妇人止不住泪:“当日你被推入水中,稞看见了,又被严叔发现,两日后莫名落水,若非我发现及时,就要一命鸣呼,离我而去了。“说到这她难受的咳嗽起来,张雍将一块干净的布帛递给她,妇人顿了一下,接过擦了擦泪。
张雍指节攥得咯咯作响,难掩怒气:“非人也,连幼子也下得去手。“对严叔最后一丝血脉亲情消失殆尽,只想让他获得应有的惩罚。压下怒气,他冷静道:“姨母,我已经上书陈情,状告了他杀人夺财之事,姨母可否为我作证。”
妇人悲痛开口:“我自然想为你作证,可是,秦法严苛,我怕让稞一同连坐。"她不怕被连坐,受刑罚,但她子年幼,一个母亲又怎么能眼睁睁的看着他受刑。
含光把闹腾的熊仔塞到脚边的筐里,道:“夫人叫什么?”妇人先是一愣,知道她身份尊贵也不敢隐瞒:“妾叫姜。”“姜夫人,我知道你怕什么,先前想来迫于那杀人者的压力,不得不在张氏族人面前说张雍落水,放心,这话不会定你的罪,不过之后廷尉审案,知情人不能隐瞒,若是隐瞒才是真的会被连坐。”姜夫人看向张雍,张雍点头:“含光君说得不错,姨母。”两人都这样说,姜夫人放下心,同意了帮他作证。大
知道姜夫人是个谨小慎微之人,不会在含光君面前乱说话,严叔就放心开始清点家中钱财,没想到过不了多久,就有人登门将他带去官署,下令带他去的人正是廷尉。
“你就是张严。"李斯沉声道。
环顾四周,一派肃穆,严叔故作冷静,稽首道:“在下是张严。”“你是否借饮酒之名,以匕首刺你侄子张雍,并将其推入水中,还伪造证据,诬告他逃役。”
严叔眼孔猛地一缩,旋即震惊道:“绝无此事,廷尉。”李斯冷哼:“绝无此事!来人,带张雍与证人进来。”张雍与姜夫人上殿,严叔心中绷紧的弦总算断开,张雍冷着脸:“叔父,许久不见,可是没想到,侄儿命这般硬,被刺了一刀在水中泡了一晚上还能活下来。”
他又对着李斯道:“廷尉,就是他欲杀我夺财。”李斯之前已经让人记录他的陈辞,并令人收集证据。张雍一副你还有什么要狡辩的表情,严叔只好叹气:“他腹中的伤是我刺的,但不是我将他推入水中,是他与我搏斗,失足掉入水中,我刺他,因为他要刺我,我是正当防卫,至于为何我与他打斗,是因为他非我张家子,乱我张家血脉,还想以外人之身执掌我张家的财产,我家虽是商贾,也不能任野种张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