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无数骷髅头堆砌而成的京观!而在那京观之上,竟然端坐着一具身穿金缕玉衣的干尸,它的姿势怪异,双手结印,仿佛正在注视着这群闯入的不速之客。
“看来,真正的麻烦,才刚刚开始。”
沉裕看着那具干尸,嘴角微微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弧度,轻声说道。
随着众人一步步靠近,那幽绿色的长明灯火似乎摇曳得更加剧烈,将那座京观上的影子拉得细长且扭曲,投射在四周的墙壁上,宛如无数只张牙舞爪的鬼手。
直到走近了,众人才真正看清这具“干尸”的真容。
这确实是一件金缕玉衣,但与博物馆里那些温润的白玉不同,这件玉衣的玉片呈现出一种近乎黑色的暗红,就象是把玉石放在死人血池里浸泡了七七四十九天后捞出来的颜色。每一片玉片都用粗大的金丝穿连,那金丝并非光亮如新,而是泛着一股沉闷的哑光,隐约间还能看到上面刻着细密到肉眼几乎无法分辨的符文。
“乖乖……这可是大手笔啊!”
胖子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原本还因为逃命而有些发虚的腿脚此刻利索了不少,他忍不住往前凑了凑,喉结上下滚动:
“老胡,你看这做工,这用料!这可是只有汉代皇帝老儿或者诸候王才能享用的规格!咱们这回是真摸到大斗了!这一片玉……不对,这一整套弄出去,咱们那是能在潘家园横着走啊!”
说着,胖子那只“欠招”的手就不自觉地往那玉衣上伸去。
“别动!不要命了?!”
胡巴一一把拍掉了胖子的手,脸色凝重得象是能滴出水来。他紧皱着眉头,手中的罗盘指针自从进了这里就在疯狂乱转,根本停不下来。
“胖子,你仔细看看这底下的京观。”胡巴一指着那堆积如山的骷髅头,声音低沉,“这根本不是普通的陪葬坑。按照《十六字阴阳风水秘术》里的记载,金缕玉衣是用来保尸身不腐、以求来世升仙的。但这人……他身下坐着的不是龙床凤榻,而是万骨枯!”
冷子仪在一旁接过话茬,作为特战出身,他对这种尸山血海的气息最为敏感。他握紧手中的战术匕首,警剔地盯着那玉衣的面部位置:
“用无数人的怨气来滋养这一具尸体,这根本不是为了升仙,这是在……练魔!”
热芭听得俏脸煞白,下意识地往沉裕身后缩了缩,声音颤斗地说道:
“而且……你们有没有发现,这具尸体的姿势好奇怪。他不是躺着的,是盘腿坐着的,而且他的双手……”
顺着热芭的视线看去,众人只觉得一股凉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那具包裹在金缕玉衣下的干尸,双手虽然干枯,却呈现出一种极为诡异的反关节扭曲,十指交叉扣在胸前,结成了一个从未见过的手印。
最令人感到毛骨悚然的是,那玉衣的面罩部位,眼睛的地方并没有用玉片遮挡,而是留出了两个黑漆漆的空洞。
那里,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在向外窥视。
“这玩意儿……怎么看着象是在笑?”胖子咽了口唾沫,也不敢再提钱的事儿了,往胡巴一身后躲了躲,“老胡,这该不会是个千年大粽子吧?黑驴蹄子还有存货吗?”
“没用了。”
一直沉默不语的沉裕突然开口。
他站在距离京观三步远的地方,双眸中隐隐有淡蓝色的流光闪过——那是风后奇门的局正在他眼中铺开。
在他的视野里,这哪是什么金缕玉衣,分明就是一个巨大的封印容器!
那暗红色的玉片上,流淌着的不是死气,而是一种极为活跃、甚至可以说是狂暴的黑色“炁”。这些“炁”正如同一条条毒蛇,顺着金丝的纹路疯狂钻进那具干尸的体内。
“沉爷,您看出什么门道了?”胡巴一见沉裕开口,连忙问道。
沉裕微微抬起头,目光越过那具干尸,看向了京观的最顶端,语气平淡却让人心惊肉跳:
“这不是干尸。”
“这是一具……正在蜕皮的‘活人’。”
话音刚落。
咔嚓!
一声清脆的碎裂声,在那寂静的墓室中显得格外刺耳。
只见那金缕玉衣胸口位置的一块玉片,毫无征兆地——崩裂了!一条猩红色的细长舌头,如同毒蛇信子一般,从那裂缝中……缓缓探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