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金色的城墙高耸入云,将众人视线前方的空间彻底封死。
站在这扇高达百丈的青铜正门脚下,王胖子感觉自己颈椎的骨节在疯狂摩擦。他将头仰到了生理极限,依然无法一眼看到这扇巨门的顶端。没有拼接的缝隙,没有浇筑的铆钉,这扇散发着令人窒息压迫感的城门,竟然是由一整块极其罕见的暗金色陨石,硬生生从中间剖开、雕凿而成。
陨石表面那种特有的冰冷与粗糙感,在幽暗的光线下折射出一种类似干涸血迹的暗芒。站在这里,周围空气的流速似乎都变慢了。那股跨越千万年岁月的苍凉死寂,象是一块浸满冰水的海绵,死死捂住了每个人的口鼻。
胡八一向前迈出一步,军靴踩在地面的碎石上,发出一声刺耳的摩擦声。
他举起强光手电,光束打在那扇暗金陨石巨门上。光线没有发生任何反射,而是像泥牛入海般,被那种诡异的材质瞬间吞噬,只能在门板表面勉强照亮一个脸盆大小的局域。
胡八一眯起眼睛,将脸凑近门板。刚才远观时看到的九幅宏大浮雕,此刻在极近的距离下,展现出了令人头皮发麻的细节。
在那些浮雕的边缘,以及九只远古神魔交错的缝隙之间,密密麻麻地刻满了细小的符号。这些符号尤如一条条扭曲的细蛇,首尾相连,深深刻入坚硬的陨石内部。
胡八一的视线刚一接触到那些符号,大脑深处便猛地传来一阵尤如钢针穿刺般的剧痛。
“嘶——”
他倒吸一口冷气,闭上眼睛猛甩了一下脑袋。睁开眼时,眼球上的红血丝已经蔓延到了瞳孔边缘。这些不是普通的文本,而是带有强烈精神污染与辐射性的远古图腾。普通人哪怕只是多看一眼,大脑皮层都会因为无法处理这种高维度的信息而瞬间烧毁。
但他是摸金校尉,风水秘术中传承着对上古象形文本的破译之法。
胡八一死死咬住舌尖,用口腔里弥漫的血腥味和剧痛强行刺激自己的神经。他将手电筒的光束一点点沿着那些扭曲的符文移动,大脑象一台超负荷运转的旧机器,疯狂对比着脑海中残存的甲骨文、金文以及更古老的鬼洞文记忆。
“这是……远古神魔的祭祀文。”胡八一的声音沙哑得象是两块砂纸在摩擦,他的鼻腔里突然涌出一股温热的液体。
两道殷红的鼻血顺着他的上唇流进嘴里,但他连擦都顾不上擦,死死盯着浮雕最顶端、那四个最为巨大、尤如用鲜血浇筑而成的扭曲符文。
“弑……神……盟……约。”
四个字,从胡八一的喉咙里艰难地挤出。
这四个字落地的瞬间,周围原本死寂的空气中,似乎刮起了一阵彻骨的阴风。胖子打了个冷战,骼膊上瞬间起了一层密密麻麻的鸡皮疙瘩。
“弑神盟约?老胡,你没认错吧?”胖子咽了一口唾沫,声音有些发飘,“这门里关着的,是个神?外面那些什么白骨平原、叹息之壁,还有刚才那几万头怨灵,都是为了杀这一个神凑出来的局?”
热芭站在一旁,双手紧紧攥着衣角,指节发白。她看着门上那九幅惨烈到极点的镇压画面,心脏在胸腔里狂跳。
“九个远古神魔,联手签下盟约,只为了镇压一个人……”陈一发握着突击步枪的手在微微发抖。他身后的特种队员们同样面色惨白,作为军人,他们不怕死,但眼前这扇门上记录的信息,已经彻彻底底超出了人类战争史的认知极限。
京都,考古研究所的地下指挥大厅。
在听到“弑神盟约”这四个字的瞬间,整个大厅陷入了长达十秒的死寂。
随后,一名专门研究先秦及史前神话的古文本学泰斗,猛地推开椅子站了起来。由于动作太猛,大腿撞在桌沿上,咖啡杯翻倒,深褐色的液体顺着桌面滴落在他的裤腿上。
“弑神……这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老泰斗双手疯狂颤斗,一把扯住自己稀疏的头发,眼球外凸,“人类的史前文明中,所有的图腾崇拜都是在‘敬神’、‘祭神’!怎么可能会有神魔结盟去‘弑神’的记录?!被这九个存在联手镇压的,到底是个什么维度的怪物?!”
段天河教授跌坐在椅子上,呼吸急促得象一个哮喘发作的病人。他看着屏幕上那扇暗金色的陨石巨门,感觉到人类现有历史体系正在这扇门前分崩离析。
冰洞内。
光头老大尤如一具被抽干了灵魂的干尸,瘫坐在碎冰渣里。
“弑神盟约……神之囚笼……”他神经质地反复念叨着这两个词,那只独眼里的贪婪终于被一种无法名状的终极恐惧彻底吞噬。
他猛地揪住自己的衣领,大口大口地喘气,指甲在脖子上抓出几道血痕。“那不是宝库……那是坟墓!是连远古神魔都不敢靠近的绝对禁忌!他们推开门,全都会死!全都会死!”
刀疤脸缩在角落里,双手抱着头,连看一眼屏幕的勇气都没有了。
妖塔九层,青铜巨门下。
胡八一没有理会身后的骚动。他用手背粗暴地抹去下巴上的鼻血,举着手电筒,顺着那“弑神盟约”四个大字,将光束缓缓向下移动。
他的视线,从周围那些布满獠牙、多头多臂的远古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