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1 / 3)

她真不这样 簌一 2547 字 12天前

第51章第51章

何媛望着成真渐渐远去的背影,直至彻底消失在无边无际的夜色中,她早就猜到会是这样的结局,成真有她的原则同道德,是不会原谅她的这次行径。她脸上的情绪起伏不大,只是有硕大的泪珠拼命地砸下来,融入华丽的被衾中,烟湿一片。

后悔吗?

何媛内心肯定地摇头,自从父母双亡,从贫瘠落后的小乡村投奔到繁盛奢靡的都城,她从未后悔,甚至庆幸于自己的大胆决定,她这才没一辈子困在那泥泞的土壤里。

这一次,她照样落子无悔。

人人都想往上走,得到好的便想要更好的,她一样不能免俗。不过她依旧对成真的善念心怀感激,所以昨夜有关于崔恂那惊世骇俗的事情,她会永远烂在肚子里。她虽生过嫉妒的念头,但也诚挚地希望成真这一辈子,顺畅无忧。

好人,该有好报。

崔淙起身拿起滕竹笤帚,收拾着成真留下的残局。瞧着他这般真心实意的模样,何媛心口开始钝钝地抽痛,她忽而忍不住问道:“崔淙,难道你就没有什么想问我的吗?”崔淙捡拾碎陶片的手一顿。

唯听见风声穿堂而来,过了好一会,他才慢吞吞地回道:“没有。”可没有二字,却莫名让何媛的心愈发不是滋味。昨日夜里,她从崔恂的院子里仓惶逃离,而后在左右游廊的交叉处碰到晚归的崔淙。只要认真思索一番,便能够推出,她必定且只能是从崔恂的院子出来的。媚药、崔恂、女子。

联想到这三处,是个傻子都能猜出她的目的到底是什么。更何况崔淙从来都不是愚笨呆傻的。

她清晰地知晓,这件事情将会是他们两人之间永远不能提起的毒疮,他们两人的开始并不够光明正大,反而全是算计龈龋。她有私心,也有贪心,她并不想带着这个随时随地可能会爆炸的毒瘤走下去。但她也不能将这件事原原本本地讲出。

她随成真习字认字的日子,学得过荀子的一句话。人之初,性本恶。

人性经受不住考验。

再情深义重的夫妻,未来也会有情分到头,相看两厌的日子。至亲的郎婿随时随地,可能会用你曾经的苦难和龈晤作为趁手利刃,软刀子炖肉,一刀一刀地凌迟。

而递刀的人,便是曾经的自己。

这是她从亲生父母终日无休止的争吵,和幼年终生难忘的伤痛,学来的道理。

所以点到为止即可。

何媛掀开被衾,赤脚踏在漆木地板,寒彻骨髓的触感从脚底沿着脊背盘旋而上。因高烧才刚刚退下,密集的红血丝仍旧缠绕盘踞在她的白睛处,映得眼尾也蒙上层淡淡的靡丽红意,她缓缓开口问道:“崔淙,你难道就不亲口问问我,为何会身中媚药?为何当夜会出现在那里?昨夜之事到底是误会还是算计?我有没有利用…

“够了。"崔淙直接打断何媛的话,“我并不在意你问的一切。我只知道我们有了肌肤之亲,我该对你负责。”

两人视线触碰上,崔淙为了让何媛安心,也为了给自己一个借口。他道:"昨夜之事无论是谁,我都会负责。”“负责……"何媛轻轻重复这两个字,含义未明,最后平静地收回视线。她终于意识到,她将自己想得太豁达,她依旧不能免俗,她也只是一个刚满十八岁,会期盼感天动地般爱情的小女娘。原来,床第之间的情动心悸,总是会让人无端陷入浮想联翩,轻易便将心防松懈。如今情动褪去,脑袋彻底冷静下来后,她才明白负责二字,代表着只有责任,无关情爱。这样,也挺好的。

春分同玉竹紧紧地跟着成真回到院中。

在崔淙院中小发雷霆的成真,回来后行为举止与平常无异,她先是喝了一大碗沁着冰水的酸浆醒醒心神,然后便跽坐在漆案旁,继续誉抄着宋太公的医案在此期间,一言未发。

玉竹给成真端了碟蜜渍梅子放在漆案旁,也不敢问什么。服侍成真多年的玉竹表示,这样的成真才是最可怕的。

瞧着和气平静,实则在酝酿风暴。

今日之事,她们跟着也偷听了七七八八,却只能暗暗表示不满。春分狠狠皱着眉头从屋外回来,怀中抱着大包小包的油布袋子,堆的高度都快遮住她半张脸了。玉竹瞥见,立时好奇地迎了上去,弯腰凑近瞧了瞧,小声嘀咕道:“春分阿姊,你手上抱着的都是什么呀!”“女公子同徐知危很熟?"春分悄悄问玉竹。玉竹瞬间明白,不免提高音量,“这些都是徐知危送来的?他又哪根筋搭错了!”

“又?什么是又!”

春分敏锐地嗅出不对劲,她将玉竹强行拉到一旁,语气不善道:“你老实交代,女公子是如何同这混世魔王认识的。你在女公子身边服侍,怎么不劝着点。”

玉竹傻笑一声,想遮掩过去。

“你们俩在哪里嘀咕什么呢?"成真放下手中玉笔,看了过来。春分这才放过玉竹,她将油布袋子摞整齐,上前回道:“听门房的侍从说,这些都是徐知危亲自登门送来的,说是前些日子冒犯了女公子,要亲自向女公子赔礼道歉。不过他听闻女公子今日有要事处理,不方便见客,这便托门房将东西都带了进来的。”

“徐知危?“成真起身去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