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1 / 3)

她真不这样 簌一 2213 字 8天前

第59章第59章

从正午到日落,凉风吹着夜雨,长廊已悬挂上盏盏油布灯,吸引着被雨水惊扰的飞蛾,正围着火光处噗噗作响。

崔恂自离开后,便再未出现。

成真从最开始的满腔怒火到如今归于沉默,已经不抱有任何希望。这段日子的噩耗接踵而来,让成真一直强撑着的心,彻底溺死在无边无际的湖海中。她心如死灰,将自己关在房间内,把一个小案几的腿部拆卸下来,经过小半日的打磨,她已成功将细长的案腿磨成尖锐锋利的锥形。这是山间猎人布置陷阱时,常放在坑中用来刺伤猎物的手段。细嫩的手心被磨出好几个血泡。

成真打开一旁药箱,取出几片新鲜草药,将其捣碎后,又挨个将血泡挑破,用布巾包裹着草药缠绕在伤口处。此时此刻的她,仿佛感受不到痛般,自虐般用力地挤着伤口处的血液,看着鲜红血液从柔软的嫩肉中溢出来,又沿着手缝蜿顿往下滴,她的心绪仍旧没有半分波澜,像个没有感情的怪物般。做完这些,她才彻底停歇下来。

她清楚地知道,,如果不是她自私地将谢无疾拉入这趟浑水中。或许,他根本不会死。

想必今日之后,崔汜就要开始处理她了。成真低头,漠然地看向漆案上的木锥,指节一寸寸地弯曲收紧。

好在她这人向来豁得出去。

就算是一命抵一命,她也是不怕的。

突然间,外面传来慈案窣窣的脚步声,隐隐还有几声被特意压低的争执动静。成真推开窗朝外面看去,一眼便能看见从鹅卵石小径走过来的男子。只是今日夜色太过阴暗浓郁,她看不大清那人的面容。但她清楚此人一定不是崔恂,人走路时,劲瘦有力的腰身带动着长腿,迈开的步子又大又张扬。而大兄走路向来方方正正,从不会这样。

不过眨眼的功夫,那人便走到成真的窗前,露出轩朗面容来。屋内暖橙色的光亮如氤氲般蔓延出窗外,少年郎君出现的那一刹那,他身后的所有景色似乎都成了陪衬,只剩下虚影。

成真看向来人,也不免一怔,愣了神。

只见徐知危玉冠束发,高风秀骨,雨丝成细碎银珠的模样,星星点点地坠在他的发丝间,浓密的剑眉同睫毛被雨水泅湿后,仿佛研磨开的松烟墨般黑越越,衬得他的肤色愈发的白皙,再与那嫣红的薄唇相呼应,当真像极了民间传说里,专挖人心吸人血的画皮妖。

这人不是出征河套,打仗去了吗。

听说他又打了胜仗,都城早就传开了,说他徐知危用兵如神,羌奴被他打得节节败退,就连领兵出征的羌奴冒顿单于,都被徐知危打得驾马落荒而逃,屁股被徐知危故意射中两箭,马儿一惊,将冒顿单于摔了下来,当场摔断左腿,最后是被两个甲骑前后扛着跑的,狼狈至极。都城百姓,对徐知危可是好一顿吹捧。

只不过他如今这相貌白皙的模样,哪里像是行军打仗,栉风沐雨的人。和该是深闺娇养大的矜贵公子哥。

“你是如何进来的?"成真敛去杂七杂八的思绪,诧异问道。徐知危听着声,将视线垂了下来。

视线在成真漆案上的木锥停顿了一秒,瞳色不自主地暗了一分下来。徐知危对上成真质问过来的双目,无所顾忌地回道:“翻墙啊!就之前,谢无疾常翻的那一堵外墙。"他咋舌一声,又故意叹了口气,“谢无疾那小子福薄命薄的,现下可不就轮到我翻了。”

“你!”

成真懒得同他置气,收回视线继续捣药,径直问道:“你来干什么?”谁曾想这会儿,徐知危倒没声了。

耳畔过于安静,成真不得不再视线挪到他身上去。她巧妙地注意,少年郎似乎逐渐变得红透的耳廓,不知道是因天冷冻红的,还是因骑马被风吹红的。无声无息中,那抹红色仿佛有了旺盛的生命般,向上攀爬到少年郎的脸颊,直至他的脸颊也变得一片绯红。

“徐知危?"成真攒眉,又唤了一声。

徐知危如梦初醒般,不自在地清了清嗓子以维持正常,大言不惭道:“我身子骨还行……应该克不死。”

成真捣药的手一顿,眼前一黑,”

他这是什么意思。

在一旁偷听着的玉竹火气霎时上来,咋咋呼呼地冲了出来,抓起墙壁旁的笤帚便朝徐知危挥去,还不忘骂道:“你这黑心肠的浮浪子,怎么说话的,亏我同春分好心放你进来。我家女公子好得很,都是外面那些闲散无事的长舌妇们造谣生事,我家女公子才不克夫呢!”

“克夫?”

短短半日的光景,都城内竟就产生了这般的传闻,还真是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怕不是这府上有人故意嚼舌根。

成真轻蔑地扯起嘴角,“好了,玉竹。”

方才还神骨清爽,仪表堂堂的少年郎君,被玉竹用笤帚刷了那么几下,鼻头蒙上层湿濡的污泥,眉头不幸挂上脏乱的蛛网,左侧的脸颊甚至还被划伤,那模样简直好不滑稽。

偏他今日是一反常态的好脾气。

用手胡乱抹去蛛网,手掌忽而撑向窗沿,趁成真一个不注意,夺过漆案上的木锥。成真心中警铃大作,怒意顿时升腾了起来,立时起身想反手将木锥夺回来,却被徐知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