绽。
“什么级别的障眼法?”她问。
“能骗过你我眼睛的级别。”
孟九笙从袖中取出那面古朴的青铜镜,正是之前在诡见愁用来探查木雕的那面。
镜背的破妄符文在昏暗的光线下隐隐发光。
“破妄镜需要一点时间才能照出真相。”
孟九笙将青铜镜悬于身前,指尖灵力缓缓注入,“我需要你护法。”
这障眼法如此高明,施术者很可能留有后手,一旦破妄镜开始破除幻象,必定会触发某种警示。
白凌点头,身形微移,护在孟九笙侧后方,周身寒气隐隐流转,随时准备应对突发情况。
青铜镜在灵力的持续注入下,镜背的符文逐一亮起,镜面开始泛起清蒙蒙的光辉。
那光辉起初很淡,但随着时间推移,越来越亮,如同一轮小小的明月,在昏暗的仓库中格外醒目。
光芒所照之处,空气开始微微扭曲。
先是那些堆积的废弃原料。
它们如同被戳破的肥皂泡,无声地消散了。
接着是地面厚厚的灰尘,那根本不是灰尘,而是一层极薄的、专门用来掩盖气息的暗色雾气,在清光照耀下如同退潮般迅速褪去,露出下面真正的景象。
与此同时,地面也开始变化。
光洁的水泥地面裂开了无数道细密的纹路,那些纹路并非自然开裂,而是某种阵法的痕迹。
随着障眼法被一点点剥离,一个巨大而复杂的法阵逐渐显现在两人脚下。
那是一个以整座仓库地面为画布,用不知名材料勾勒出的,繁复到令人眩晕的巨型阵图。
而阵图之中。
什么都没有。
依旧是空的。
白凌眉头紧锁:“难道障眼法不止一层?”
孟九笙没有说话,只是持续催动青铜镜。
清光照耀的范围越来越大,那些阵图纹路愈发清淅,但地面上确实空无一物。
难道真的是她找错地方了?
那阴魂临死前的意念碎片传递的画面,难道只是混乱的幻觉?
不对。
孟九笙的目光落向那些阵图纹路本身。
那些线条的走向,节点的分布,能量的流转轨迹……
越看越觉得眼熟。她曾在师门的典籍中见过类似的东西。
那不是普通的阵法,而是……
“空间折叠。”她脱口而出。
白凌一愣:“什么?”
“这阵法不止是障眼法,它折叠了空间。”孟九笙指着脚下那些繁复的纹路。
“这些线条不是装饰,而是空间符文,真正的傀儡,不在地面上,而在被折叠起来的另一层空间里。”
她们看到的空旷,是真实的空旷。
因为这里的东西被藏起来了。
孟九笙深吸一口气,开始调整青铜镜的角度,将清光汇聚成一道更凝聚的光束,对准阵图最内核的一个节点。
清光射入旋涡的刹那,整个阵法骤然一亮!
紧接着,空间开始剧烈扭曲!
一道道波纹如同水面涟漪般从内核向四周扩散,所过之处,空气仿佛被撕裂又重组,发出令人牙酸的吱嘎声。
那些扭曲的波纹中,隐隐约约浮现出无数模糊的轮廓。
孟九笙指尖结印,灵力输出陡然加大,青铜镜的光芒暴涨到极致!
嗡——!
一声沉闷的嗡鸣响彻整座仓库!
那扭曲的空间终于承受不住破妄镜的持续照射,如同被强行撕开的帷幕,轰然破碎!
然后,白凌的呼吸彻底停滞了。
地面还是那个地面,阵法还是那个阵法。
但阵法之上,凭空出现了上百个半人高的石台!
它们整整齐齐地排列着,如同等待检阅的士兵,几乎铺满了整座仓库的地面!
每个石台上,都躺着一个人。
有男有女,有老有少,穿着各异。
西装革履的中年男子,珠光宝气的贵妇,穿着朴素工装的工人。
还有身着制服的官员,气质儒雅的学者……
他们双目紧闭,呼吸若有若无,身上都插着细如牛毛的黑色丝线。
那些丝线从他们身体的各个窍穴探入,微微蠕动着,另一端则汇聚向仓库正中央一个巨大的、由无数扭曲木雕和诡异符文组成的法阵内核。
而在法阵内核处,一个比寻常木雕大出数倍,雕刻得也更加精细诡异的主傀正缓缓旋转。
它身上延伸出的黑色丝线,如同蛛网般连接着每一个石台上的半成品。
白凌的目光快速扫过那些躺着的人,一张张面孔落入眼中,寒意从脊椎骨一路攀升到头顶。
因为她看到了好几张经常出现在新闻里的面孔。
某部委的副部级官员,曾在电视上侃侃而谈经济形势。
某大型国企的老总,上个月刚在财经频道接受专访。
某知名学府的校长,学术界的泰斗级人物。
某慈善基金会的理事长,常年活跃在公益一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