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两章合一

搬进高塔的第一天,早上六点，送饭的帮厨、前来提醒的祭司学徒，还有薇拉同时出现在你房间门外。昨晚睡得比较早，你赫然发现自己一觉睡了十个小时。

罗浮对未成年人的睡眠建议差不多就这么久，中午还有一小时午睡的可选项。按照这个时长计算，持续保持几年丹鼎司大概率能给你个接近恢复正常的诊断，十王司也不用再紧张兮兮的盯着。

六点四十五分你进入神殿主厅，用学徒的话来说你只需要出现，然后安静做个用力祈祷的样子给信徒们看到就行。

你径直走到祭台一侧站稳，慢慢的主厅里人越来越多。全世界所有宗教的传播方式好像都差不多，学徒们负责唱赞美诗，大祭司在祭台前演讲，讲得都是些市井中喜闻乐见的故事，相当于推广软文。演讲结束就是"自由活动”时间，信徒自由，祭司自由…除了你。“赫柏小姐,请您上前为大家诵读刻法勒谕言集。”大祭司被几位信徒围着说话，他的弟子也正在忙，声音突兀响起时你看到了他们猛然转过来的脸以及脸上惊愕的表情。诵读谕言集本身并不是件违和的事，可问题在于你没接受过哪怕一天的神官教育，早上领路的学徒也没提到还会有这项安排。

说话的祭司仰着脸满面笑意，他面对一众信徒时还挺人模狗样的，微微侧身只用眼角余光从你身上刮过马上笑着转回去。你对这家伙有点印象，昨天他也在游行的队伍里，白眼差点翻上天。

众目睽睽之下你不可能拒绝这个要求，它听上去非常合理，对任何一个神职人员都算不上挑战。为了堵死你找借口的退路,那位祭司又道：“谕言集就在那里摆着，请吧。”

祭台一角上确实摆着一本刻法勒谕言集，白色大理石底座上供了本石板充当纸张的“书”，只底座就有半人多高，加上那本书俨然比你还高出三分之一。别说尚未成年的小姑娘，身强力壮的普通年轻人想要翻动它也不是件容易事，更不必提站在书前翻阅诵读一-总不能读到一半停下来，翻到下一页再继续读，万一第二页只落了一个字那不就闹笑话了么。

神殿弧形的穹顶下，视线聚焦在你身上。刻法勒的信徒们目光热切，显然无论昨天有没有看到那场游行，今天站在这里的人中有相当一部分都是冲着你来的。

祭司们大多数不置可否，冷淡的看着这一幕，只有少数人眼中暗藏鄙夷。你看了那个人一会儿，他已经不年轻了，但也还没到年老的地步，深棕色头发下是一张刻着法令纹的刻薄脸孔。他有恃无恐的与你对视，缓缓向前迈了一步。你忽然朝他笑笑，中年人的喉结动了两下，长袍压边被后退的动作带得飞起“好。”

诵读嘛，至少还有可供参考的资料。你在信徒们的疑惑与赞美声中从一侧台阶踏上祭台，这个时期的刻法勒谕言集还很简单，祭司们尚未对它进行系统性梳理。谢天谢地，要真是像阿提卡斯版本的那样你大概会考虑两眼一闭倒地装列高达八点的力量属性这不就又派上用场了吗？石书在神殿内主要起到一个装饰作用，但它也确实是本“书”没错，只不过没人想到要去翻看。

你走到石书前垂眼浏览目录，又安静迅速扫过祭台下的人群。热情的奥赫玛民众似乎将神殿也当成社交场的一部分，祭台下不乏有熟面孔出没，感谢二周目的阿格莱雅带着你和塔利亚在云石市集开裁缝店，虽然总共没干几天，好歹人脸都熟悉。

在祭司们不敢置信的惊讶目光以及信徒们嗖嗖抽气的动静中，你一页一页翻动石板找到目标页码。

“肃静，请诸位聆…”

你伸出手指抚摸凿刻在石页上的文字：“人子们，珍重你们的毗邻…”“……切勿盗窃，切勿欺骗……

空灵的嗓音在穹顶下回荡，人群中嗡嗡的耳语消失得一干二净。信徒们仰起头注视着站在祭台一角诵读的黑发少女，听她娓娓道来。平日里烂熟的文字好像变得不太一样，细心倾听的人马上就发现她把谕言集内的小段子扩展成一则又一则故事，有名有姓有鼻子有眼的，什么裁缝家的女儿和面包坊的学徒啦，农场主和落魄的守卫啦，千金小姐和流浪诗人啦，谁都知道这故事年代背景皆不可考，但也都伸着脖子听得津津有味一一总体上它们确实都来源于刻法勒谕言集，经过小小的即兴加工立刻变得为众人喜闻乐见。一一喜欢聚集和热闹的人不可能不喜欢吃瓜，哪怕这瓜有虚拟成分，但是只要讲得好，同样能引发民众的共鸣。

黑发少女一连讲了好几个恶人欺诈行骗阻挠好人的故事，用得全都是市井中老幼妇孺也能听懂的大白话。所有坏蛋理所当然统统没有好下场，要么被戳穿诡计社会性死亡，要么被泰坦降下惩罚物理意义上的死亡。最可怕的是翁法罗斯真有冥界存在，塞纳托斯在她的描述中完全就是个疯狂记小本本的讨债高手……这种时候玄学的神秘色彩就是最好的加成，再掺和些"因果报应"之类的老生常谈，几位特别喜欢往酒里掺水的老板脸色越来越白。故事慢慢接近尾声，少女用一句谕言集中的警告作为结束。她安静的站在祭台一侧，分明是照不到太阳的位置，金灿灿的光线硬是透过窗洞洒在她身上，就像刻法勒正注视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