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沉默如石,刚入阁不久的韩章,猛地跨出一步,声如雷霆,瞬间盖过了盛紘所有未出口的话,也將诸臣的目光转移到自己身上:
“我也曾在江浙待过,要预防蝗灾,只要在蝗虫幼虫时放鸭鷺啄食即可!”
“陛下!扬州民变,不过疥癣之疾!江浙蝗灾,亦可命地方全力扑救!”
“然——『圣人云,邦畿千里,惟民所止!』如今国本空虚,东宫久悬,才是动摇我大周社稷的根本!天象示警,灾异频仍,皆源於此!”
他撩袍跪倒,以头触地,声音悲愴而决绝:“臣,韩章,泣血恳请陛下,早定国本,册立储君,以安天下臣民之心!”
“臣等附议!”
“臣附议!”
文彦博、张浚,以及另外几位阁老,仿佛早已约定好一般,齐齐出列,跪倒一片!
他们竟在这內忧外患齐聚的关头,放弃了相互之间的斗爭,一齐向官家请命了。
几位阁老带头,从紫袍开始,一直到朱袍,绿袍,台下诸臣一个个都跟著阁老跪下。
早立皇嗣,这是绝对的政治正確,没有一个大臣敢在这个关头出头。
盛紘哪里见过这等阵仗?
算下来,这还是他第一次参加朝会。
极致的恐惧攫住了他,手上一软——
手上的笏板掉落在地。
他偷偷伸出手,想去捡这笏板。
可“砰”的一声,官家將奏疏砸地。
盛紘嚇了一跳,连忙將手抽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