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八章 无耻之徒(1 / 2)

孙志高的鸡毛扇在空中晃悠一圈,指挥道:“先派先遣部队耗了县衙的金汁滚石!”

宋海站在孙志高旁边,听了军师的话,將孙志高的话大声复述一遍:“先锋步军,给我压上去!”

天杀星李鬼得令,骑在抢来的马上,用鞭子將先遣部队驱赶上前。

所谓先锋,就是这伙泼皮们在这次大规模民乱中从各乡聚集起来的因生计不成,聚眾谋乱的农户。

这些平头百姓,在民乱初期还跟著大部队喝了几口汤,算是吃了几口饱饭。

隨著乱子越闹越大,这群因生计所迫从贼的人成了叛军手下的炮灰。

他们也不是傻的,意识到各个头头都把自己当炮灰,也纷纷脱离乱军部队,流亡他乡。

宋海在今天发动总攻,也有发现自己手下裹挟的乱民越来越少的缘故。

张澜高立城楼,看著城楼上扔下去的滚石金汁轻易將先头部队击退,心里却愈发急切。

在前面攻城的乱民本就谈不上意志坚定,他们的目標无非就是活下去而已。

而跟著这些乱民攻城的那些所谓“好汉”们才是宥阳县城面临的最大挑战。

这些所谓好汉虽说绝大多数都是宥阳城里没有產业的泼皮无赖,面对真正有素质的军队毫无抵抗力。

但奇葩的是,地方上的厢军连这伙人都应付不了。

厢军號称装备精良,实际上的皮甲木矛很多还是太祖时期的產物。

厢军里面的很多人本身也是些吃空餉的老油子,面对乱子比百姓跑的快多了。

这並不是个例,在大周地方各地皆是如此。

每每一地闹出乱子,就得等著朝廷禁军来擦屁股。

当然,大周朝廷其实乐得地方上的厢军没有战斗力。

强干弱枝,虽说地方上乱子出得多,但大周官家的天下还是坐得稳。

而且,每每平叛一地,当地还得对派遣天兵平乱的朝廷感激涕零。

张澜眼睛微眯,似乎在乱军中看到了什么,与旁边侍候著的家中僕役耳语几句。

僕役听了,將手握成一个拳头,留出一个小洞,透过洞口眯著眼看了一会儿:

“回大人,此时正是那孙秀才!那孙秀才前阵子还没乱子的时候只道是要外出游学,没成想如今从了贼!”

僕役此话一出,在场眾人都有些震惊,具是想不到宥阳百年一出的天才,如今竟然从了贼。

其中盛维的脸色最是难看。

作为盛氏一族族长,他这一房一个读书人都出不了。

只能依靠二房盛紘的威势龟缩在一个宥阳县城发展。

盛紘与他的关係极好,因为二人同病相连。 是的,盛维的父亲同样宠妾灭妻。

但关係好归关係好,盛维每每乘舟去盛家拜访,都能更直接感受到官与商的鸿沟。

他太想更进一步了,他太想让盛家走出宥阳一县之地,成为扬州乃至江淮的大族了!

於是他便想寻一个有读书天分的女婿。

孙志高年少成名,几乎是宥阳最炙手可热的存在,虽然其性格有一定缺陷,但到底是个好苗子。

盛维便想將自己的大女儿淑兰嫁给大了淑兰数岁的孙志高。

可如今,这孙志高竟从了贼!

盛维既是庆幸又是后怕,带头骂起了孙志高:“这孙志高一家子原来是什么样的?受了皇恩成了秀才,这才日子好过了些,如今竟勾结叛匪,简直是头白眼饿狼!”

张澜的感触更深,因为在盛维有意定亲之前,对孙志高帮助最大的其实是他这个县尊。

甚至,孙志高的作保人,都是他让家中僕役去寻的,如今见孙志高从贼,几乎就要气得吐血,他在城楼上用平生最大的声音骂道:

“孙志高!你这无君无父、不忠不义的畜生!”

“本官昔日怜你寒门求学不易,亲自为你作保,助你进学,更时常接济钱粮,只望你成才报效朝廷!你”

“你竟敢从贼,反噬乡梓?!你的圣贤书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吗?!你对得起朝廷的栽培,对得起你死去的爹,对得起你含辛茹苦將你养大的老母吗?!”

以张澜的声音自然不能將话传到孙志高耳朵里。

但在县衙几位大汉將县尊的话吼给乱军中的孙志高后,孙志高被这劈头盖脸的怒骂喝得身形一滯,脸上青红交错。

但他隨即把心一横,手中那柄不伦不类的鸡毛扇猛地向前一指,扯著脖子,用他那特有的、带著几分酸腐腔调的声音回敬道:

“张县尊!休要在此狂吠,徒逞口舌之利!岂不闻『良禽择木而棲,贤臣择主而事』?”

“如今朝廷无道,奸臣当权,苛政猛於虎也!致使淮南赤地千里,民不聊生!我等乃是替天行道,解民於倒悬!”

“尔等食君之禄,不为民请命,反助紂为虐,盘踞坚城,才是真正的无君无父,罔顾黎民!我孙志高弃暗投明,正是顺应天命,何错之有?!”

县尉晏钢见县尊竟和孙志高那小子骂了起来,却已经派人去將孙志高的老母绑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