埃及沙漠,距离祭坛八百米外的沙丘背面。
“收割者”联合特战小队的成员们趴在滚烫的沙地上,每个人手腕上绑着的单兵终端都在同步转播祭坛前的实时画面。
没人说话。
通信频道里只剩下粗重的呼吸声和偶尔传来的风沙摩擦声。
三角洲的一名上士第一个反应过来,他把终端往沙子里一拍,面朝下,不看了,但不看画面,脑子里那行字还是挥之不去——
献上一个,同等罪恶的灵魂。
他下意识地侧过头,看了一眼自己右边那个sas的突击队员。
对方恰好也在看他。
四目相对的那一瞬间,两个人同时把视线别开了。
但手,已经不自觉地摸向了腰间的手枪。
“别他妈动。”队长的声音从频道里传来,压得很低,“所有人保持阵型,这是命令。”
没人回答。
频道里安静了三秒钟,这三秒钟比过去三个小时的对峙还要漫长。
“收到。”
回答稀稀拉拉的,零零碎碎的,有人答了,有人没答,往常令行禁止的精锐部队,第一次出现了这种含糊其辞的回应。
队长的手心全是汗。
他扛过阿富汗的ied路边炸弹,扛过索马里的巷战,扛过北极圈的极寒训练,但他从来没扛过这种——来自身边人的杀意。
那种感觉很微妙,不是怒火,不是仇恨,只是一种冷冰冰的计算。
每个人都在算。
谁的罪恶值够高?谁的命换得起那架天秤上的砝码?谁……更该死?
祭坛前。
“变色龙”跪在地上,那双被抽空了所有情感记忆的眼睛里,忽然涌上了一种诡异的亮光。
不是希望,是疯狂。
“克里斯。”他开口了。
声音沙哑,干裂,沙子卡在喉咙里,但每一个音节都清清楚楚。
他把这串信息念得很慢,一字一顿,生怕天秤听漏了。
频道里,一阵死寂。
祭坛上方的虚空中,影象抖动了一下。
然后,一个穿着沙漠迷彩、满脸横肉的男人影象被投射出来。高清、立体、无处遁形。
紧跟着是一串画面——
2014年,乌克东部,杰克逊以“军事顾问”身份训练的一支民兵组织,对战俘进行了系统性虐待,七名战俘死于非人道审讯。
2021年,叙利北部,他亲手签署的一份情报评估错误导致一枚精确制导炸弹落在了一座正在运营的医院上。
影象在全球七十亿人面前播放得纤毫毕现。
天秤底座传出那个不带任何情感的判定——
【罪恶值:匹配。】
【目标已锁定,请在十分钟内,将其心脏带到祭坛前。】
十分钟。
心脏。
全球直播的弹幕在这一刻彻底瘫痪了三秒钟——不是系统故障,是所有人都忘了打字。
然后,铺天盖地的消息涌出来。
【我操???这是什么鬼规则???】
【杀了自己队友就能过关?这游戏策划脑子有病吧??】
【不对,你们看错重点了,问题是他真的会动手吗?】
沙丘后面。
准确地说,当一个人在战场上活了二十年,他的面部表情管理能力早就超越了普通人能理解的范畴。
他很平静地把通信频道切到了私密模式。
“阿尔法二号、三号,跟我走,其馀人原地待命。”
他说完这句话的时候,右手已经从腰间拔出了那把17手枪。
没有人回应“收到”。
但有两个人站了起来。
也有一个人——就在杰克逊身后不到三米的位置——同样拔出了枪。
“砰!”
第一声枪响在沙丘后面炸开。
子弹打在杰克逊右脚边的沙地上,溅起一蓬细沙,那是ksk突击队员马蒂亚斯,他的手在抖,第一枪没打准。
杰克逊的反应比他快。
不是快一点,是快了整整一个量级,身体往左一滚的同时,枪口已经对准了马蒂亚斯的胸口。
两声枪响几乎重叠在一起。
马蒂亚斯的防弹插板挡住了第一发,但第二发从下颌角打了进去。
他倒下的时候,手里的枪还保持着击发的姿势。
“都冷静!”有人在频道里吼。
没人听。
又是三声枪响。
一名sas队员试图从侧翼包抄杰克逊,被杰克逊的亲信用突击步枪扫倒在沙坡上,另一名三角洲老兵选择了更聪明的做法,他没有开枪,而是直接往反方向跑了。
“收割者”小队,这支由全球最顶尖三支特战力量混编而成的精锐中的精锐,在不到三十秒的时间里,彻底分裂了。
七十亿人通过直播看到了这一切。
这不是电影。
这是活生生的人,在活生生地互相残杀,而逼他们举起枪口的,不是某个反派,不是某个阴谋,而是一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