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点二十七分,无人机群越过尼罗河三角洲北缘,高度降至一百五十米,速度提升到一点六马赫。
三点二十九分,第一批三十架灰背隼从主编队中脱离,转入垂直俯冲姿态。
锁定方式并非gps,而是生物特征信号,哈桑的心电频率,呼吸模式和体温红外特征,一小时前已由cia在开罗的线人通过微型传感器上载至数据链。
三十架无人机以三马赫的末端速度直贯博物馆穹顶。
贫铀穿甲弹头的设计侵彻力可达一千二百毫米均质钢装甲,博物馆穹顶那层二十世纪初的石灰石与铸铁骨架,连让它热身都不够。
哈桑的量角器停了。
他的帕金森症没有停,是天秤有了动静。
底座圣甲虫雕像的两只复眼亮起暗红色的光,那光芒并未向外发散,反向内收缩,形成两个拳头大小的光团,悬在眼窝深处急速旋转。
天秤左端代表罪恶的托盘上,七枚黑色砝码凭空浮现,每一枚都比上次审判时最重的那颗还要大上三倍。
砝码落盘的响动很轻,却让整座博物馆都起了细微的共振。
哈桑放下量角器,摘掉老花镜揣进胸袋。
他没有跑,一个被cia关押了七十二小时的人,不会再因为任何事拔腿逃命,恐惧这种情绪需要分泌肾上腺素,而他那套内分泌系统早已将这条通路磨损殆尽。
他只是抬起头,看了一眼穹顶。
穹顶碎裂。
三十枚贫铀弹头以三马赫穿透了石灰石,铸铁肋条,还有两层防水卷材,碎石与铁片的暴雨倾泻而下,停在距离哈桑头顶两米的地方。
金光亮起。
那光芒并非瞬间爆发,天秤底座向上浮起约半厘米,圣甲虫雕像的翅鞘展开至七十三点五度的角度,一层带有蜂窝状纹理的极薄金色力场从翅鞘边缘向外扩张,范围恰好复盖了整个修复厅。
三十架灰背隼触及力场的瞬间,动能凭空消失。
它们的运动状态由三马赫直接切换为绝对静止,没有减速,没有缓冲,甚至没有因为惯性而产生的结构崩解。
电推进螺旋桨仍在转动,控制舵面仍在偏转,弹头引信的压电陶瓷已产生了足够的起爆电压,但这一切都被封锁在一个绝对静止的状态里。
三十架无人机悬停在半空,宛若被琥珀封存的昆虫。
碎石停了,铸铁碎片停了,连同从穹顶裂口灌入的夜风也停了,修复厅内的空气在力场边界内纹丝不动。
哈桑站在天秤旁边,头发上落了一层薄灰,鼻尖被一块指甲盖大小的石灰石碎片蹭出一道红印。
他望着悬在头顶两米处的贫铀弹头,用阿拉伯语骂了一句极脏的话。
七十二岁了,还要被这种垃圾打扰学术工作。
力场之外,广场上的t-90坦克炮塔正疯狂旋转搜寻目标,探照灯光柱扫过夜空,却一无所获。
灰背隼的体积太小了,即便悬停不动,在两百米外的肉眼视距内也只是一团模糊的黑点。
五角大楼b-4层。
三十个绿色光点同时转为灰色。
“前锋编队全部失联,”操作员的声音拔高了半度,“遥测信号中断,控制链路无响应。”
麦克纳马拉眯起眼睛盯着屏幕:“故障?”
“传感器没有故障。”
另一名操作员调出最后一帧遥测数据,脸庞失了血色。
“gps,惯导,高度计,空速管,所有读数在归零前一刻全部正常。”
“信号并非丢失,是它们的速度……直接变成了零。”
“在三马赫俯冲状态下速度变成零?”
无人能回答这个问题,物理学无法解释这种现象。
麦克纳马拉下达了第二道命令:“剩馀三百七十架,全部进入攻击航线。”
命令发出,回来的却不是确认信号。
屏幕上剩馀的三百七十个光点突然集体转向。
光点并未偏航,而是整体调转了一百八十度。
光点矩阵在地图上划出一道流畅的弧线,脱离开罗上空,朝正北方向飞去。
“什么情况?!”
“控制链路……被篡改了。”
操作员的手指在键盘上飞速敲击,额头的汗珠滚落,砸在空格键旁。
“不对,底层固件被重写了,攻击目标参数已被替换,新目标坐标是……”
“北纬三十二度,东经二十八度。”
那正是密歇根号和佛罗里达号的当前位置。
屏幕上,三百七十个光点在地中海上空重新编队,从俯拍视角看去,它们排列的型状已脱离标准的菱形战术矩阵,构成了一个对称的,棱角分明的古埃及图案。
一座天秤。
左右两端各有一个圆形托盘,中间的支柱是一根垂直线段,底座是一个展翅的甲虫轮廓。
哈钦斯站在大屏幕前,他的咖啡在二十分钟前就已凉透,杯子还端在手里没有放下。
“切断控制链路。”
“已经试过,长官,链路并非被劫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