秘鲁,库斯科港口。
冈萨雷斯的手机还贴在耳朵上,空军连络官的声音已经带上了哭腔。
“长官,雷达上出现了不明再入目标,速度十五马赫以上,没有任何拦截窗口,撞击倒计时九十秒!”
冈萨雷斯愣了两秒钟。
他没有去看天空,他的视线落在了港口东侧那片仍在剧烈颤动的黄金玉米田上。
“所有人撤离码头!”冈萨雷斯扔掉手机,冲向装卸区。
“快跑!都他妈快跑!”
九十秒。
七十秒。
五十秒。
冈萨雷斯回头的时候,看到了天空。
一道白色的光柱从云层上方贯穿而下,那刺目的亮度让双眼生疼。
那是一根十吨重的钨棒以十五马赫的速度砸向他脚下的土地,携带的能量足以将整个港口夷为平地。
防空警报的撕裂了空气,但秘鲁没有任何一套防空系统能在三秒内拦截一个五倍音速以上的纯物理目标。
码头上的工人、水手、卡车司机全都停下动作仰起脖子。
白色光柱映在他们的瞳孔里。
没有人跑得掉。
所有人在那一刻都放弃了挣扎。
但大地没有。
冈萨雷斯脚下的水泥地面开裂了,并非因撞击而裂,而是被拱开。
黄金玉米的根系破土而出,每一根须状根钻出地面后,都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膨胀。
庞大的根系急剧向下探入,汲取着大地深处蕴藏千万年的地热能量。
环太平洋火山带的炽热岩浆能量,此刻竟被一棵植物当作养分吞噬。
港口东侧田地的正中央,一棵主干原本只有大腿粗细的金色藤蔓发出一声低沉的闷响。
底下的土壤被掀起数迈克尔。
三秒。
藤蔓的直径从三十厘米涨到一米、五米、二十米、五十米。
到第三秒结束的时候,一根直径超过一百米的金色巨柱从库斯科的戈壁上冲天而起,直插云宵,其高度以每秒四百米的速度向上攀升。
它的表面覆盖着鳞次栉比的金色鳞片状叶片。
每一片叶片都在高速分泌着半透明的胶质液体,柱体内部传来一阵嘎吱作响,那是无数纤维束同步拉伸收缩发出的声音。
冈萨雷斯跪在碎裂的水泥路面上。
他亲眼看见那根金色柱体追上了下坠的白炽光柱。
碰撞发生在库斯科上空一千七百米处。
十吨钨棒的末端温度超过三千度。
接触藤蔓表面的第一层纤维时,纤维立刻碳化,但碳化的残骸还没来得及剥落,第二层就已经缠了上来。
第三层,第四层,第十七层。
藤蔓没有试图硬扛那个恐怖的动能。
它在缠绕。
一层又一层的植物纤维裹住钨棒的前端,每缠绕一层,钨棒的速度就衰减百分之三到五。
与此同时,藤蔓的侧面持续喷射出大量胶质液体。
液体在高温下迅速凝固为弹性极强的缓冲层,将钨棒的撞击力分散到整根藤蔓的结构中。
十五马赫。
十二马赫。
八马赫。
三马赫。
钨棒在库斯科上空一千米处完全停了下来。
那根价值三十亿美元、被五角大楼称为“上帝之锤”的天基武器,被一棵植物给接住了。
藤蔓的外层开始分泌另一种液体。
气味辛辣刺鼻,渗入钨合金表面的微裂纹后发出嘶嘶的反应声,十吨重的金属杆体在酶解反应中很快变软、分解、被拆散成游离态的钨元素和碳元素。
四十秒后,钨棒消失了。
金色的粉末从一千米的高空飘洒而下,落在码头上,落在船舶甲板上,落在冈萨雷斯的头发和肩膀上。
他的手机在三米外的碎石堆里响个不停。
冈萨雷斯爬过去捡起来,屏幕碎了大半,但通话还在。
是生物学家索菲亚的声音。
“长官!你那边怎么样?我们的监测站检测到了再入体信号,不止一个!”
“挡住了。”冈萨雷斯的嗓音带着一丝颤斗,他有点想哭又有点想笑。
“那棵玉米把它吃了。”
索菲亚那头沉默了三秒。
“长官,秦岭和开罗也收到了同样的攻击预警,但通信已经被切断了,我联系不上任何人。”
冈萨雷斯抬起头,看着天空中正在缓慢回缩的金色巨柱。
藤蔓的直径在以每秒两米的速度收缩,那些分解钨棒获得的微量元素正在被根系回输到地下。
三分钟后,田地恢复了原貌。
如果不是码头上散落的金色粉末和被拱裂的水泥路面,没有人会相信刚才发生过什么。
秦岭地下基地主控室,防空雷达的蜂鸣声撕裂着耳膜。
大屏幕上,一枚红色光标以一种让人心头骤沉的速度逼近基地坐标,战术参谋的声音已经嘶哑。
“再入体速度十五马赫,弹道倾角八十七度,预计撞击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