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一天,距秦岭直线距离七千四百公里。
开罗国家博物馆修复厅。
哈桑蹲在天秤底座前,放大镜快贴到了铜面上。
帕金森让他的手每隔几秒就抖一下,但七十二岁的老人已经学会了在两次颤斗之间的间隙完成精密观察。
这是他跟疾病相处十一年后达成的一种默契。
底座上有一段铭文,刻在圣甲虫左翅根部的凹槽里,被两千年的铜绿复盖。
他三天前用棉签蘸醋酸一点一点清理出来的,字迹清淅,但字形不属于任何已知的古埃及文本体系。
不是圣书体,不是僧侣体,也不是世俗体。
哈桑盯着那段文本看了很久,然后翻开笔记本,翻到前天那一页。
那一页上有一个图案。
不是他主动画的。
三天前天秤展开力场反弹钨棒的那个瞬间,帕金森消失了整整四秒。
那四秒里,他的手完全不受自己控制。
等他低头看的时候,铅笔已经在纸上留下了一个东西。
两条蛇,缠绕成天平的型状。
蛇头分别朝向左右两端,蛇身在中间交汇的部位形成一个菱形的结。
哈桑翻遍了手头所有的文献索引。
托勒密时期的、新王国时期的、甚至前王朝时期的。
没有。
任何已知的古埃及图象志中都找不到这个符号。
他把笔记本合上,锁进桌边的保险柜里。
钥匙挂在脖子上,贴着胸口。
有些东西,还不到公开的时候。
……
与此同时,华国东部某军港。
海风刮在脸上带点早秋的寒意。
延安号与遵义号驱逐舰停靠在防波堤内,探渊号深海救援舰的甲板上正起吊货柜。
代号净渊的编队,原本预定的集结时限被硬生生压缩了十一个小时。
陈建国站在码头水泥墩旁,电子板光标停在后勤清单的最后几行。
四百公斤蛋挞。
三百公斤提拉米苏。
两百公斤马卡龙。
外加一台由重型卡车底盘改装的法式甜品移动烘焙车,随车配有一名签了绝密协议的米其林二星甜点师。
视线滑到最底端备注栏,那行斜体字分外扎眼:泡芙现做,冷冻不行。
笔尖在屏幕上划出流畅的签名轨迹。
探渊号舰长穿着作训服跑下舷梯,军靴踩在铁板上当当响。
老水手脸色发苦,递上一份装备说明。
蛟龙iii型载人潜水器,工作深度一万一千米,舱内冗馀空间极小,定员三人,包含两名操作员,剩下一个位置。
“我们之前没考虑过芙宁娜女士要带随员的情况。”
舰长抹掉额头的咸湿水珠,指着远处的安全屋方向。
“深海作业不是观光,那铁疙瘩里塞不下四个人。”
陈建国抬头看着二楼那扇亮着灯的窗户。
时间倒回一小时前,这事已经通过保密通信报了过去。
周若原模原样转述了水神大人的原话。
这位异国神明当时正在用银叉对付一块刚出炉的酥皮泡芙,头都没抬。
“潜水器那玩意儿是给你们人类用的,本水神自己下去,周若留在船上等我回来就行。”
不需要潜水设备。
肉身下潜一万一千米水压区。
陈建国收回视线,把装备说明拍回舰长胸口,直接绕过这个话题。
“看最新的数据简报。”
电子板切到第九局情报中心的实况页面。
马里亚纳海沟异常水域的卫星热辐射成像图泛着令人作呕的深紫。
过去二十四小时,辐射半径从三公里膨胀到四点七公里,增速超百分之五十六。
这哪是化开的墨渍,这是一口烧爆了的毒潭。
中心水温四十九度,超出海洋生物存活极限。
再往外,温度扩散模型被扯得粉碎。
每隔七百米水深,探头录得的数据就会发生一次非线性跳变,温差在一两米内直接拔高十五度,毫无过度。
常规热力学定律在这里被一脚踹进了垃圾桶。
陈建国翻到第二页声学监测图谱。
一张频率轴极度偏置的图表。
深海声道轴捕捉到了一段频率极低的振动。
零点零七赫兹,十四秒一个完整周期,振幅弱到肉眼难辨,偏偏稳定得惊人。
仪器标定的误差值不超过百万分之一。
自然界不存在这种频率极低又严丝合缝的东西,它带有人工雕琢的刻意感。
声源定位直接指向一万零八百米的深沟底部,正好压在深渊残骸的噪声带下。
分析员在报告末尾附了一行存疑的手写批注:该信号稳定性不象任何已知自然现象,更接近人工信号源特征,但人类从未在那个深度部署过任何设备。
那是早些时候递送去的报告。
那时芙宁娜嚼泡芙的动作慢了下来。
她盯着那条平滑的正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