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院何雨柱一早就去了菜市场。
他自己垫钱买了菜:豆腐、白菜、土豆、粉条,还有三斤猪肉、两只鸡。
回来就在中院临时搭的灶台前忙活。
马华和另外两个徒弟也请假来帮忙。
“师父,这白事席面,按什么标准?”马华小声问。
“四凉四热,两荤两素。”何雨柱手里的刀不停,“豆腐得多备点,白事少不了豆腐。鸡炖汤,猪肉炒菜。量得足,来吊唁的亲戚多,不能让人饿着肚子走。”
上午九点,灵棚搭好了。
白布的顶棚,两边挂着闫埠贵连夜写的挽联:
英年早逝痛失家中顶梁柱
稚子待哺哀叹天上少慈亲
正中摆着一张方桌,香炉、蜡烛、供品都已经摆好。供品是张爱娟准备的:三个苹果、三个馒头、一小碗米饭。
这时,轧钢厂的车到了。
贾东旭的遗体和棺材被小心翼翼地抬下来,安置在灵棚里。
贾张氏被人搀扶着出来。
她换上了一身深灰色的衣服,头发梳得一丝不苟,但整个人象一夜间老了十岁。
她往棺材里最后看了一眼儿子,手颤斗得厉害。
“东旭啊……”她低低唤了一声,眼泪掉在白布上。
然后在灵前点了三炷香,插进香炉,又烧了一叠纸钱。
火焰腾起,纸灰飞舞。
秦淮茹也被搀扶着出来了。
她换上了一身孝服,肚子高高隆起,走路需要人架着。
看到灵棚,看到那具棺材,她腿一软,就要往下跪。
“淮茹,当心肚子!”旁边的马大姐连忙扶住她。
秦淮茹扶着桌子站稳,眼泪无声地往下淌。
她没有嚎啕大哭,只是呆呆地看着灵棚,嘴唇颤斗着,却发不出声音。
棒梗被叫来了,穿着一身不合体的孝服,跪在母亲身边。
九岁的孩子还不完全明白死亡的含义,但他知道,父亲再也回不来了。
他抿着嘴,不哭也不闹,只是眼睛直直地盯着父亲的遗象。
小当太小,被林奶奶带到前院照看着。
院里的人陆续来了,女人们帮着接待,男人们开始轮班守灵,第一班是易中海和何雨柱。
上午十点,报丧的人出发了。
闫埠贵安排的人去秦家村,刘海中安排的人去贾家村。
两辆自行车驶出胡同,消失在街道尽头。
灵棚前,香火不断,院里各家都有人来上香,留下一份份心意:有钱,有粮票,有白面,有鸡蛋。
许大茂送来白面和五块钱时,贾张氏看了他一眼,低声说了句“谢谢”。
许大茂摆摆手,没说什么,去灵前鞠了三个躬。
林天才给秦淮茹把了脉,开了安神的方子,又让苏月华帮忙煎药。
“秦姐,这药得按时喝。”林天才轻声说,“您现在不能倒,为了肚子里的孩子,也得保重身体。”
秦淮茹点点头,眼神依然空洞。
中午,何雨柱做好了第一顿饭。
简单的白菜炖豆腐、炒土豆丝、窝头。
帮忙的人轮流吃,贾张氏和秦淮茹被劝着喝了几口粥。
下午,亲戚们陆续到了。
秦淮茹的娘家大哥先到,带着媳妇和一个侄子。
秦大哥一进院,看见灵棚,眼圈就红了。
他走到妹妹面前,看着妹妹挺着大肚子、一身孝服的样子,声音哽咽:“淮茹……哥来了。”
秦淮茹看到大哥,一直压抑的情绪终于崩溃了,她扑到大哥怀里,放声大哭。
贾家村的亲戚下午也到了,贾东旭的两个堂兄弟,几个远房叔伯。
农村人实在,带来的是一袋袋粮食:玉米面、高粱米、红薯干。
“婶子,节哀。”一个中年汉子对贾张氏说,“这些粮食,您先收着,应急。”
贾张氏看着那一袋袋粮食,终于忍不住,拉着侄子的手,哭出了声。
傍晚,轧钢厂的人来了。
杨厂长亲自带队,在灵前鞠躬、上香,他们留下一个花圈,又放下一百块钱。
“抚恤金的手续已经在办了,最迟后天就能下来。”
杨厂长低声对贾张氏说,“岗位的事也安排好了,您随时可以来办手续。”
贾张氏点点头,已经说不出话。
天色渐暗,灵棚里点起了长明灯,蜡烛的火苗在秋风中摇曳。
易中海、何雨柱、刘海中、许大茂……院里八个男人,开始轮流守夜。
第一班是易中海和何雨柱。
两人坐在灵棚边的长凳上,面前放着一个小炭盆,烧纸钱用。
秋夜的风有些凉,易中海裹了裹外套,看着灵棚里那具棺材,忽然说:“柱子,东旭父亲走的时候,也是咱们守的夜。”
何雨柱点点头,往炭盆里扔了几张纸钱:“那会儿东旭才十几岁,哭得稀里哗啦。
咱们还劝他,说男子汉要撑起这个家。”
“是啊……”易中海望跳跃的火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