嵩云山位于陵州城郊外西南方向。
远山如黛,层峦叠嶂,青黛色的峰峦在云雾间显得若隐若现,似美人半纱遮面。
行至山腰处,便见一道白练似的瀑布从千丈悬崖上倾泻下来。
一行人沿山径而上,石阶渐陡,云雾渐浓。
越子今伸出手,他上身穿着一条玄色的短打劲装,下身是一条深灰色的长裤裤脚扎著,露出结实的小腿,头发用黑色发带随意束起,偏有几分凌乱的碎发散在额前。
他眼眸很亮,睫毛浓密,这般笑意盈盈的望着你,好似没有什么烦恼能入他的心里。
苏凝脚步顿了顿,伸出手……然后轻轻拍了一下少年的手掌,力道不大,"我在你眼里就这般娇弱吗?
越子今收回手,装作不在意的摸了摸鼻子,而后与少女并肩而行,"我这不是怕你累吗?
程冶夫带着一众天剑堂的弟子走在前面,他们三个则在后面跟着。
苏凝望了望一旁面容温和的青年男子,勾唇一笑,"游大哥昨夜应该也受了惊吓,不如让子今背你上去?
闻言,一旁的青衣男子轻瞥了她一眼,眼神温润,声音恰如春风般如沐:"劳苏小友费心了,虽比你们略年长几岁,但也没老到那个地步,这点山路倒还是能走的。
他话语里虽是关心,可倒显得是话里有话,苏凝自然是听出来了。
不过那又如何,她的理由清清白白,可游寻春的身份可就不那么清白了。
喻星来好歹也是个盗圣,假如游寻春真的是魔门中人,此番武林大会定然不是那么一帆风顺,她可等着他露马脚呢。
越子今听到两人的话,愣是没察觉出其中的暗流涌动,只呆愣愣的摸了摸后脑勺,"苏苏,游大哥体力很好的。
只怕被人卖了,还替他数钱呢。
三人便这样说说笑笑,不多时便抵达了山顶,当然大多数是越子今在叭叭,苏凝时不时附和一句,至于游寻春,越子今不敢闹他。
虽然越子今一路上听过不少铸剑山庄的传闻,也知道那就是棠溪的家,可他市井出身,见过的东西有限。
你若真是让他想象,却也想不出个所以然来。
此刻陡然见到铸剑山庄的全貌,整个人都呆滞住了。
却见那山峰拔地而起,徒峭异常,山体上寸草不生,全是灰白色的岩石,远远望去,竟象是一柄倒插在天地间的巨剑。
剑脊上还留着许多不知年月的剑痕,透着一股凛然不可侵犯的肃杀之气 。
而铸剑山庄便建在这巨剑前,大门之上悬挂一块巨型匾额,上面用赤金铸着"铸剑山庄"四个大字。
其规模宏大,气势恢宏,不似凡人所能想象。
也难怪越子今如此吃惊。
就在几人打量眼前这座建筑之时,旁边蓦然传来一声熟悉的少女声音。
众人抬眼望去,便见一身红衣的棠溪和抱着剑的裴云潋立在山庄的墙沿下。
而棠溪也将手放在少女的肩上,整个人来来回回的检查了好几遍,察觉眼前人确实没有受伤之后才放下心来。
苏凝他们要先在客栈把东西收拾好,然后坐马车出城,路上自然就比棠溪和裴云潋骑马慢了许多。
苏凝又上前打量裴云潋,少年剑客身姿如松柏般挺直,此时见人朝自己走过来,不由得又绷直了身子,"苏苏,你没事便好。
他一向是很少说话,也不懂怎么安慰人。
苏凝打量着他,又掏出袖中帕子替对方擦拭着颊边汗水,"此番一夜未归,你和溪溪都辛苦了。
她手下动作很轻,也很快,少年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亲昵弄得一怔,心跳都快了许多。
更别提他现在鼻尖里满是对方身上的香气。
但看那双漂亮的眸中没有一丝一毫旖旎的气氛,他又回过神,知晓这只是朋友间的关心。
可即便这样,他也仍旧贪恋那抹温暖。
越子今突然从旁边冒出,指了指自己鼻梁上冒出的汗渍,在阳光下亮晶晶的。
就连棠溪也来到苏凝旁边,程叔信上长话短说只说苏凝平安归来,所以他们还不清楚她究竟是如何从段明手中逃脱的。
越子今路上已从苏凝口中得知了来龙去脉,知晓那姓楼的也算是间接救了她,可就算如此,他也对那姓楼的喜欢不起来。
所以此刻对着不解的二人哼哼唧唧的,"就是一小白脸,长得妖艳,穿的也妖艳,娘们唧唧的。
苏凝没制止他,这种黑水泼的实在太明显了,没见到棠溪和裴云潋都无语的看着他嘛。
却见一精神矍铄的老头自大门中出来,穿着深灰色绸缎长褂,面容慈祥。
棠溪眉眼含笑,可见眼前之人定是他亲近之人,于是打断了越子今的话语,带着一行人踏入了这恢弘不凡的铸剑山庄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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