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是负责照看朱徽妍郡主玩耍的内侍之一,结果今日朱徽妍摔倒,他和小秦儿都脱不了干系。小秦儿被派去请太医,他则被傅选侍罚跪了半天,心中正憋着一肚子火呢!咱们都是下人,怎么我遭罪你不遭罪?这有天理吗?
韵儿也柳眉倒竖,压低了声音,却难掩语气中的不满,“明明是那个奉宸宫的小秦儿看护不周,害得咱们郡主摔了那么大一个跟头,结果倒好,他倒成了个跑腿的,咱们倒落了一顿好罚!这刘淑女宫里的人,怎么就这么会推卸责任呢!”
刘明闻言,更是气不打一处来,他揉着发麻的膝盖,恨恨地说道:“可不是嘛!那个小秦儿,平日里瞧着贼眉鼠眼的,就不是个好东西!今日这事,十有八九就是他使了什么坏心眼,故意让咱们郡主摔倒,好让他们奉宸宫的人有机会在主子面前卖乖讨好!”
他越想越觉得有道理,毕竟小秦儿是刘淑女的人,而刘淑女和自家主子傅选侍之间的下人,平日里虽然表面和气,但私底下也难免有些暗自较劲。
韵儿听了刘明这话,更是深以为然,撇了撇嘴,不屑地说道:“哼,不就是仗着生了个男丁吗?有什么了不起的!咱们郡主,那可是金枝玉叶,身份尊贵,岂是她那不知道从哪个犄角旮旯里冒出来的儿子能比的?瞧她今日在乾清宫那副得意样儿,还真以为自己能母凭子贵,一步登天了?”
刘明也冷笑一声,接口道:“一步登天?我看是痴心妄想!我可是听翊坤宫那边相熟的内侍说了,今日乾清宫家宴,那刘淑女和她那宝贝儿子,可是被皇爷冷落得跟什么似的!全程都没得几个好脸色!若不是后来皇后娘娘瞧着那小娃娃还有几分嗯,与众不同,说了几句好话,怕是连顿安生饭都吃不上呢!”
他说到“与众不同”四个字时,语气中带着几分不确定和一丝莫名的嫉妒。毕竟,今日之事,他也听说了,那个五皇子似乎真的有些不同寻常之处,竟能引得皇后娘娘亲自抱他。
韵儿却不以为然,撇了撇嘴道:“什么与众不同?不过是些小孩子家家的把戏罢了!说不定啊,就是那刘淑女事先教好的,故意在皇爷和皇后娘娘面前装乖卖巧,博取同情呢!这种狐媚子手段,咱们宫里头见得还少吗?”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越说越是起劲,将刘淑女、朱由检,连带着整个刘氏身边的人,都从头到脚数落了一遍,言语之间,充满了各种不屑、嫉妒和恶意的揣测。
就在他们说得口沫横飞,各自心中都觉得出了一口恶气的时候,冷不丁地,殿外传来一个清脆的声音,带着几分刻意的扬高:
“请问韵儿妹妹可在?奉宸宫刘淑女娘娘驾下彩儿,有事前来求见!”
“彩儿?”
韵儿和刘明闻言,都是吃了一惊,脸上的那点子得意和刻薄瞬间收敛得干干净净,如同被冷水泼过的老鼠一般,慌忙噤了声。他们二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心虚和几分戒备。
这彩儿,可是刘淑女身边最得力的红人儿,平日里在奉宸宫也是个有头有脸的人物。她这个时候突然过来,是做什么?莫不是听到了他们方才的议论?
韵儿心中虽然有些打鼓,但面上却不敢有丝毫表露。她连忙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衣角,脸上瞬间堆起了比那三月春花还要灿烂几分的笑容,快步迎了出去。
“哎呀!原来是彩儿姐姐来了!快请进!快请进!”韵儿一出殿门,便热情无比地拉住了彩儿的手,仿佛见到了失散多年的亲姐妹一般,“姐姐这会儿过来,可是有什么要紧的事?莫不是小秦儿那小子,终于把太医给请回来了?”
她一边说着,一边还踮起脚尖,往彩儿身后张望了几眼,似乎在寻找太医的身影。见彩儿身后空无一人,她那好看的柳叶眉,不由得微微蹙了起来,语气中也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失望和一丝了然。
彩儿见她这副模样,心中暗自冷笑一声,面上却也带着得体的笑容,不卑不亢地说道:“韵儿妹妹说笑了。小秦儿那小子,今日也被御药局的人耍了,去了大半天,被别人训斥回来了。我家娘娘心中也是惦念着徽妍郡主的伤势,又怕耽误了诊治,特意打发奴婢过来禀报一下。”
她顿了顿,从随身带来的一个小巧食盒里,取出了几样用油纸包得整整齐齐的东西,递给韵儿,笑道:“这是我家娘娘的一点心意。这几包是宫里新制的‘蜜饯金橘’和‘玫瑰百花糕’,都是些开胃解腻的小食,郡主若是不爱用药,用些这个哄哄也好。另外,这里还有一小瓶上好的‘三七行军散’,是前些日子小爷赏下来的,活血化瘀,消肿止痛,最是灵验不过。我家娘娘想着,郡主不慎摔着了,怕是会有些淤青红肿,用这个抹一抹,也能好得快些。还烦请妹妹进去禀报一声傅娘娘,就说是我家娘娘的一点薄礼,不成敬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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彩儿这番话说得是滴水不漏,既解释了来意,又送上了礼物,还顺带着点明了这药是“小爷赏下来的”, 故意抬高了自家主子的身份,也堵住了对方可能有的挑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