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从窗帘缝里挤进来,斜斜地打在程疏言的鼻尖上。他眯着眼抬手一挡,顺手把被子往上拉了拉,整个人缩进枕头和床垫之间的缝隙里——这是他每次睡醒第一件事:假装自己还能再活五分钟。
手机震了一下。
他没理。
又震了一下。
他翻了个身,背对床头柜,用被子蒙住头。
第三下震动刚起,就被一只手从外面精准捞走。下一秒,一个熟悉的声音在他头顶响起:“你再装睡,我就把你去年在《萌宠大作战》里穿兔子装跳女团舞的视频发朋友圈。”
程疏言猛地掀开被子坐起来,头发炸得像被雷劈过三遍的蒲公英:“周哥!那是节目组强制安排的艺能环节!而且我戴了头套根本看不出来是谁!”
周默站在床边,西装笔挺,手里晃着那台刚抢走的手机,嘴角挂着那种“我掌握你黑历史”的经纪人专属微笑:“哦?那要不要我现在打个电话给剪辑组,问问他们有没有保留未删减版全身镜头?”
“别别别!”程疏言光脚跳下床,一边揉眼睛一边伸手要手机,“我错了我错了,我马上起床,立刻清醒,马上进入工作状态。”
周默这才把手机还给他,顺势把一份文件夹拍到他胸口:“看看这个,比兔子舞重要多了。”
程疏言接住文件夹,低头扫了一眼封面——烫金字体写着“联合国青年发展峰会邀请函”,底下一行小字:“演讲嘉宾确认函”。
他眨了两下眼。
再眨两下。
“等等。”他说,“哪个联合国?”
“全球就一个。”周默抱臂靠墙,“不是小区物业联合举办的‘邻里和谐茶话会’。”
“我知道不是!”程疏言声音拔高,“我是说……他们为啥找我?上个月环保大使还是马斯克呢!我连蚂蚁森林都没集齐过五棵树!”
“因为你最近三个月上了十七次热搜,其中十一次是因为你在直播里教粉丝做番茄炒蛋时顺带聊了青少年心理健康。”周默面不改色,“还有一次是你在机场被围堵,结果蹲下来帮一个小女孩系鞋带,全程没看镜头一眼——那段视频被教育类公众号转发了八万次,标题叫《这个时代还需要偶像吗?需要,但不是你想的那种》。”
程疏言愣住,手指无意识摩挲着左耳的星月耳钉。
他记得那天。小女孩穿着粉色小皮鞋,鞋带散了,她爸爸急着赶飞机,在前面喊她快点。她自己弯不下腰,眼看就要被拖着走。程疏言路过,直接蹲下:“来,哥哥帮你。”
就这么简单。
他没想到有人拍了。
更没想到这段会被传成“顶流明星的温柔时刻”——其实他只是觉得,谁小时候没遇过这种事?鞋带开了没人管,摔倒了没人扶,那种孤立感特别清晰,像一块陈年口香糖黏在记忆地板上,踩一脚就疼。
“所以……”他抬头,“他们让我去讲什么?”
“主题是‘数字时代的情绪联结与青年责任’。”周默掏出手机翻出邮件原文念道,“主办方认为你通过艺术创作引发大规模公众情绪共鸣,具备代表性案例价值。”
程疏言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他知道这背后有“星轨回响系统”的功劳。每一次演出、每一场直播、每一首歌发布后掀起的讨论潮,都是真实情绪的共振场。系统采集那些波动,转化成灵感与表现力,让他能把最细微的情感褶皱唱出来、演出来、说出来。
可现在,人家要把他推到联合国讲台上,当成“青年榜样”?
他感觉像是小学升旗仪式被临时抓上去发言,结果发现全校师生都在等你说“为中华之崛起而读书”。
“我不行。”他脱口而出,“我又不是社会学家,也不是心理学专家。我去说什么?‘大家少刷短视频多睡觉’?‘追星可以但别网暴’?听着像居委会大妈广播体操。”
周默却笑了:“你知道我最喜欢你哪一点吗?不是你能唱能跳能演,是你每次觉得自己不行的时候,最后都硬着头皮上了。”
他顿了顿:“上次《心象》话剧首演前夜,你躲在后台吐了三次,王导说换人,你说‘给我十分钟’,然后一个人对着空剧场练了七遍第三幕独白。第二天全场起立鼓掌十五分钟。”
程疏言低着头,手指转着笔——一支老式金属圆珠笔,是他紧张时的习惯动作。
“那次……是有系统加成。”他小声说。
“可你不知道有没有。”周默看着他,“你只知道必须上台。就像你现在也不知道能不能讲好这场演讲,但你会准备,会改稿,会对着镜子练表情管理,甚至可能半夜爬起来重写开头三段。”
他把文件夹往程疏言怀里一塞:“而且,这不是你一直想做的事吗?用作品影响人,不只是让人点赞收藏转发。现在机会来了,全世界听你说话。”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
窗外传来楼下早餐摊煎饼果子翻面的声音,滋啦一声,香气仿佛穿透玻璃飘了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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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疏言深吸一口气,打开文件夹,开始看详细日程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