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木门撞在墙上,发出一声巨响。
办公室里,两名正在向庞国庆匯报工作的干警被这一下嚇了一跳,话说到一半,卡在了喉咙里。
庞国庆看清来人是张越,他脸色惨白,神情不对劲,庞国庆心里咯噔一下。
“张越?你这是干什么!无法无天了!”
庞国庆压低声音喝道。
张越没有回答,他反手“啪嗒”一声,將办公室的门从里面锁死。
然后,他快步走到办公桌前,扫了一眼那两个错愕的干警,用沙哑的声音说。
“麻烦两位同志先出去一下。”
“你”其中一名年轻干警想说什么,但被张越的眼神镇住了。
庞国庆挥了挥手,示意那两人先出去。
“你们先回去吧,今天就到这里。”
两人对视一眼,赶紧拉开门锁,快步离开了办公室。
门再次关上。
“说吧。”
庞国庆將手中的钢笔放下,身体向后靠在椅背上,十指交叉放在腹部,眼睛紧紧盯著张越。
“到底出了什么事,能让你慌成这个样子?”
张越没有立刻回答。
他先是走到窗边,拉上了厚重的窗帘,屋里顿时暗了下来。
做完这一切,他才重新走到办公桌前,双手撑著桌沿,身体微微前倾,盯著庞国庆的眼睛。
“庞处,我们监听了陈豹。”
“结果呢?”庞国庆问。
“结果,听到了一个词。”张越的声音压得很低,“一个很奇怪的词。”
“庞处,您听了录音,不觉得奇怪吗?对方提到医生,提到图纸,但所有的一切,最后都落在一个词上——『龙吟』。
听到“龙吟”二字,庞国庆的眼皮微不可查的跳了一下。
这个代號,他在老孙先前的电话简报里已经听过,当时只觉得是个黑道上故弄玄虚的绰號。
但此刻,从张越嘴里以如此郑重的语气说出来,让他立刻意识到,事情可能没那么简单。
张越敏锐的捕捉到他神情的变化,接著说了下去。
“对方的原话是:『胜利厂那几张图纸,只是开胃菜,我们要的是能完整记录『龙吟』的设备』。”
他刻意加重了“记录”和“设备”这两个词的读音。
“庞处,您听明白了吗?这句话的信息量太大了!”
“它说明,图纸本身不是对方的最终目的!它只是用来製造某种特殊工具的蓝图!而这个工具,是专门为『龙吟』服务的!”
张越的语速越来越快。
“这意味著什么?这意味著,图纸的技术规格,必须符合『龙吟』的需求!”
这句话点醒了庞国庆。
如果图纸是为了製造记录“龙吟”的设备,那么图纸的技术参数
看到庞国庆跟上了自己的思路,张越深吸一口气,说出了自己的猜测。
他放缓了语气,小心的说。
“庞处,我反覆研究过那份我们缴获的图纸,它的很多技术参数,对於八十年代的任何一款民用录像机来说,都完全是性能过剩!”
“我一直在想,为什么要费这么大的力气,来偷一个我们还没研发出来的民用技术?这价值,完全不对等。
张越停顿了一下,双眼死死的盯著庞国庆,一字一句的说。
庞国庆的瞳孔猛然收缩。
他一下全想通了。
一直以来,他们都將这起案件定性为“以走私为目的的技术盗窃案”,所有的侦查方向都围绕著“录像机”展开。
但如果如果图纸的目標根本就不是录像机呢?
“证据呢?”庞国庆的声音有些乾涩,“你凭什么这么说?”
“证据就在图纸里!”
张越似乎就在等他这句话。
他立刻转身,从庞国庆的笔筒里抓起一支铅笔,又扯过一张空白的稿纸,铺在宽大的办公桌上。
“庞处,请您看!”
他俯下身,手里的铅笔在纸上飞速的移动起来。 他画的很快,线条没有丝毫迟疑,好像那些图早就刻在了他脑子里。
他一边画,一边用急促但清晰的声音解释著。
“您看这里,这是磁鼓组件的设计。普通民用录像机的磁鼓转速,最高也就每分钟1800转,这是行业標准!但是,按照图纸上这个磁头阵列和伺服系统的设计,它的理论峰值转速,可以轻鬆达到每分钟一万转以上!这是什么概念?这是质的区別!”
“还有这里,信號记录带宽!”
他又飞快的画出另一张局部结构图,上面布满了密密麻麻的符號和参数。
“它的带宽设计的特別宽,远远超出了记录普通声光信號所需要的范围!这根本就不是为了记录电视节目或者家庭录像设计的!它的设计目標只有一个——为了在一瞬间,捕捉和存储海量、高码率的瞬时数据!”
庞国庆死死的盯著稿纸上那两张图,虽然看不懂,但能感觉出其中的专业,额头上已经冒出了细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