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黑眼睛一亮,赶紧过去:“成!不磨嘰!”
他拿起那两只青黑色,张牙舞爪的傢伙掂了掂,掂出了斤两。
“这俩硬货,够肥!够生猛!我也不跟你兜圈子了,十六一斤顶天价,老哥够意思吧?”
这价確实比平时开出来的收购价高了些。
周海洋点头:“没话说,就十六一斤!”
两只青蟹一过秤,两斤五两整。。加上银鯧鱼的1721块5毛,周海洋这头总计1761块5毛。
“嘿,巧了!今儿早上刚收了一笔现钱!”
老黑一拍脑门,转身钻进铺子里间,很快拿出一沓厚厚的票子。
是那种旧版的百元大钞,看著更有种沉甸甸的感觉。
趁老黑进去拿钱的空当,周海洋迅速弯腰,从自己那个水桶里又拣出两条硕大的银鯧,不由分说塞进了胖子拎过来的空桶里。
“海洋哥你”
胖子看著那两条鱼,再抬头看周海洋,鼻子一酸,喉咙眼像被什么东西死死堵住,眼眶瞬间就红了。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啥,却啥也说不出。
周海洋用力拍了拍他宽阔厚实的肩膀,声音低沉下来:
“胖子,咱哥俩以前浑,让家里老的小的操碎了心。你奶奶年纪大了,身子骨经不起折腾。”
“这两条鱼拿回去,找个瓦罐给老人家煲点热乎汤水,暖暖胃补补身。”
他顿了顿,看著胖子,多了几分语重心长。
“既然下决心要洗心革面踏踏实实过日子,就得先让家里人看到咱们的改变。”
“得让他们看到活路,看到盼头,你说是不是这个理儿?”
胖子使劲吸了下鼻子,重重地点头,抹了把脸,声音带著点哽咽:
“哥,我懂!这理儿,我记心里头了!”
这时老黑拿著几沓钞票出来了,胖子连忙低下头,假装在整理桶里的东西。
老黑把一沓新旧混杂但厚实扎眼的百元票子点清楚,递给周海洋:
“海洋,你数数,1761块5毛,全在这!”
周海洋接过那厚厚一沓,沉甸甸的分量压在掌心,这是实打实的辛苦钱,安心钱!
他一张张点过去,是新的起点。
周海洋一张张点过,票子摩擦的沙沙声,让他心落得特別稳。
胖子也接过自己那份,厚厚一沓票子捏在手里,感觉分量比刚才扛的鱼袋子还沉。
以前在牌桌上输几百,眼皮都不带眨的。
现在这钱是汗珠子摔八瓣,凭本事正正噹噹挣来的,感觉就是不一样。
每一张都透著股踏实气儿。
“没问题,黑哥。谢了!”周海洋点完钱收好,拍了拍口袋。
“客气啥!”
老黑把两张歪歪扭扭写著斤两和钱数的收货单塞给他们。
“单子拿著,要是觉著数不对,隨时来指我!跑了和尚跑不了庙!”
“行!”
两人揣好钱,拎起各自装著小鱼和桶的袋子,跟老黑告了別,顶著越发毒辣的日头,离开喧闹气息和海腥味交织的港口。
走在回村的土路上,道两旁晒蔫巴的野草耷拉著脑袋。
胖子还沉浸在巨大的喜悦里,刚才那份沉甸甸的激动劲缓过来些,开始筹划下午。
“海洋哥,这大晌午的太阳忒毒,晒得人皮疼。要不先回家扒口饭?垫垫肚子?”
“我看下午四点左右,潮水就该往回涌了,到时候咱哥俩再去海边碰碰运气?”
“趁著咱们今天运气不错,指不定还能捡点螃蟹螺啥的。既然都说要努力了,总不能閒著吧” 周海洋抬头看了看悬在天顶白晃晃的太阳,又感受了下空气里几乎凝滯的燥热,想了想说:“下午再说吧,潮水要四点以后才涨上来,不著急。”
“再说了,中午这顿毒日头晒得沙子都烫脚,赶海的人也不傻,都猫著躲凉呢,海货也得喘口气。到时候看天儿和咱俩的劲儿头再说。”
他意思很明显,不想顶著大太阳硬去。
胖子挠了挠头:“成,听你的海洋哥,確实够热的那那我先回去了。”
“这银鯧鱼死了塌肉不好吃,我得赶紧拾掇拾掇,做条新鲜的给我奶奶尝尝!可算能让她老人家吃点好的了”
他眼神亮亮的,提起奶奶时那份劲头比挣钱还足。
周海洋点头:“去吧,记著,跟老人好好说说话。”
看著胖子扛著鱼获,拎著他那个装了“加餐”的桶,脚步像踩著弹簧似的,一身肥肉晃动著往他家方向走远,周海洋才收回目光。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桶里剩下的八条银光灿灿的银鯧——那是专门留下的“心意”。
他深吸了一口气,那股子湿咸的海风好像突然沉重起来,压得他脚步也变得有些沉甸甸的。
他提起桶,拐了个弯,朝著村西头的老宅走去。
那条黄土路他闭著眼都能摸回去,可现在每走近一步,心里那股翻腾的滋味就浓重一分。
离小院还有十几米,那圈熟悉的,用粗细不一竹竿扎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