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能怎么整?!难难道真留这儿看他们耍威风?气死老子不成?!”
朱永福猛地一跺脚,藏手下的人吼道:“开船!赶紧开船!回去!拿地笼!拿延绳钓!现在就滚回去拿!”
他吼完,头也不回地钻进了驾驶舱,“砰”地一声狠狠甩上了舱门。
“现在现在回去拿?来回这油钱”
瘦高个还在算帐,脸上写满了纠结。
“废他妈什么话!没看见朱老大要啃人了吗?!开船!开船!”
另一个船员赶紧推了他一把,跑去发动引擎。
“飞天號”的轮机再次轰鸣起来。
但这次声音不再神气,像是带著几分颓丧。
调转船头,灰溜溜地离开了这片礁石林立,让他们血本无归的伤心海域。
“咱咱也回去拿地笼和延绳钓?”
张立军看著“飞天號”远去,扭过头问张朝东,脸上充满了迷茫和不確定。
张朝东那张猪肝脸扭曲著,三角眼里是肉疼和不甘,最后狠狠一咬牙:
“拿!不然这一晚上西北风灌大肚?!你也赶紧开船!给我回去拿!耽误一分钱进帐老子拿你是问!”
他像是想起什么,一把抓住张立军的胳膊:“等等!你家里头有地笼么?延绳钓?有几套?”
张立军一脸茫然,像是听到天方夜谭:“啥?问我?我连船都没有,弄那延绳钓干啥使?”
“家里的破地笼是有几个,扔墙角估计快被老鼠啃光了”
他尷尬的摊摊手。
张朝东差点气得背过气去:“操你姥姥的!你你也是打鱼的!连副吃饭的傢伙都不备著?!”
“你有啊?”张立军梗著脖子,咬著牙反问。
张朝东气势瞬间一窒,眼神飘忽了一下,恼羞成怒地骂:
“我我他妈也没有!赶紧滚去开船!回去了给我借!挨家挨户借!抢也得给我抢几套过来!”
“老子今天就是钻耗子洞,也得把钱给我挣回来!”
两条不速之客的船都消失在视野尽头,海面上一时只剩下浪涛和海风的呜咽声。
周家渔船上的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压不住的笑意和一种劫后余生般的狂喜。
“操!谁谁他妈能想到最后是这样的结果啊!太太他么解气了!爽!爽翻了天!”
胖子激动得一巴掌拍在冰冷的船板上,眉飞色舞的吼道。
周长河也被这场光怪陆离的闹剧弄得哭笑不得,他稳了稳心神,说道:
“是没想到行了,別傻乐了,抓紧时间收网吧!不管他们啥时候再来,多捞一网算一网!”
秀芳嫂捋了捋被海风吹乱的头髮,笑著应和道:
“就是!那个飞天號瞅著就不近便,等他们一来一回,怕是日头都晒屁股了。
“至於张朝东那老混蛋?他连工具都没有,能整出啥像样玩意儿?就算半夜摸回来了,也耽误不著咱们挣钱!”
眾人纷纷点头称是,脸上重新掛满了干劲。
今晚这齣戏,比啥提神药都好使! 大家一边麻利地继续收地笼、起延绳钓,一边嘻嘻哈哈地谈论著刚才那精彩绝伦的一幕,小小的渔船上充满了快活的空气。
渔船很快抵达了三岩岛,周海洋他们也懒得再理会其他,怀著期待的心情径直去收地笼了。
海上的夜,浓稠得如同化不开的墨汁,唯有几条渔船甲板上昏黄的煤油灯或摇曳的马灯,在无边的黑暗中撕开几道微弱的光带。
咸腥湿冷的海风,裹挟著细密的水汽,刀子般刮过周海洋一行人汗湿的脊背,吹得裸露的皮肤泛起一层鸡皮疙瘩。
连续三天的捕捞,带鱼群的规模肉眼可见地缩小了。
起上来的地笼和延绳钓,比起前两天鼎盛时,收穫少了约莫三成。
饶是如此,看著一筐筐银光闪闪,仍在奋力扭动的肥硕带鱼被搬进散发著寒气的冷冻舱,周海洋他们心里依旧被沉甸甸的满足感填满。
每一筐银鱼在舱底撞击出的闷响,都像是敲在眾人心坎上的铜钱声。
“手脚都麻利点!最后一晚了,收工回家,让婆娘燉锅热乎鱼汤,烫壶烧酒!”
周海洋抹了把额头的汗,声音里透著疲惫却难掩兴奋。
周海洋,胖子,周海峰,周长河,秀芳嫂和大嫂,几人配合早已默契无比。
起笼,摘鱼,分拣,入舱,动作行云流水,如同精密的齿轮咬合。
张小凤虽是女孩,却也咬牙跟著干,小脸在昏黄的灯光下泛著红晕,鼻尖沁出细密的汗珠,几缕碎发湿漉漉地贴在额角。
就在这时,一阵老旧马达的“突突”声,由远及近,撕破了夜的寧静。
张朝东那条船壳斑驳,油漆剥落的小渔船,像条嗅到血腥味的饿鯊,终於姍姍来迟。
船刚在附近泊稳,张朝东就火烧屁股似的衝到船舷边,和张立军手忙脚乱地把带来的十个地笼和一盘延绳钓往海里扔。
动作透著股不管不顾的急躁,铁笼子砸在水里发出沉闷的“扑通”声,溅起老高的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