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伙都留点神,”周海洋作为主心骨,细心叮嘱,“这草深,里面保不齐有长虫,或者蜈蚣、蝎子啥的,仔细脚下。
说完,他率先拨开半人高,带著水汽的草丛,小心钻了进去。
视线锐利地扫过草丛深处,他那异於常人的透视能力在此处依旧好用。
草根下的泥土里,確实密密麻麻分布著许多代表生命跡象的红色光点。
大部分红点极小,光芒微弱,估摸是蚯蚓、甲虫之类的小活物,周海洋没理会。
他的目光像筛子一样过滤著,最终停留在那些稍大且明亮些的红点上。
他心里判断,那多半就是此行的目標——野鸭蛋了。
往前走了十几步,右边一簇特別茂盛的草根底下,有三个红点稳定地散发著偏亮的光。
周海洋快步过去,蹲下身,小心翼翼扒开潮湿的草叶和枯枝。
果然,三颗绿褐色,比家鸭蛋略小,壳上沾著泥点和细软绒毛的野鸭蛋,正安安稳稳地臥在乾燥的草窝里。
“真有蛋!”
周海洋忍不住低呼一声,心里一喜。
他伸出手,掌心感受到蛋壳上残留的母鸭留下的些许微温,將鸭蛋一个个捡起,像对待宝贝似的轻轻放进隨身带的旧布袋里。
“老三,捡著了?快给我瞧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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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簇草丛后,探出大哥周海峰那张被海风吹得粗糙,布满胡茬的脸。
周海洋应了一声,从袋里掏出一颗蛋,高高举起晃了晃,脸上带著笑:
“大哥你看,这窝有三个,个头不小。这地方水草好,鸭子多,里头肯定还有!”
“大家都仔细找找,手脚轻点,別惊了附近的鸭子。”
见周海洋真找到了,周海峰也来了劲,冲旁边的媳妇喊:“听见没?仔细点儿!眼睛放亮!”
喊完之后,他自己也更卖力地弯下腰,几乎趴在地上拨开带著水珠的杂草。
“呀,我这儿也有!”
另一边,传来张小凤带著压抑不住的欣喜的喊声。
她平时说话细声细气,这一声却格外清晰。
大嫂离得近,闻声赶忙深一脚浅一脚凑过去。
只见张小凤面前一个被草半掩的浅坑里,赫然躺著六颗圆滚滚,绿褐色的野鸭蛋。
大嫂提高了嗓门,带著羡慕:“小凤你这手气可真旺,一摸就是六个!我找了这半天,蛋壳都没见著,我得加把劲了。
说著转身更专注地搜寻起来。
不一会儿,別处也陆续传来好消息。
“嘿!我这儿又一窝,三颗!个头都不小哩!”
是胖子的声音,带著满足。
“拿回家醃上,等冬天喝粥时切开,蛋黄流油,那才叫香。”
周海峰也笑著接话,已经开始美滋滋规划吃法。
“哎哟,总算开张了,摸到两颗,真不赖。”
另一边,憋著一股劲儿的大嫂也终於有了收穫,声音轻快不少。
岛上,眾人暂时忘却了被困荒岛的焦虑和对家的牵掛,沉浸在寻找野鸭蛋的意外之喜中。
然而,几十海里外的海湾村港口,却是另一番让人心焦的景象。 海湾村港口,天色比荒岛那边更阴沉,乌云低低压著海面,仿佛抬手就能碰到。
海风强劲湿冷,吹得岸边渔船相互碰撞,发出“砰砰哐哐”的闷响。
汹涌的海浪像不知疲倦的野兽,一遍遍猛拍礁石和斑驳的石堤,溅起浑浊的浪花和白沫。
不少村民聚在码头边,多是妇女、老人和孩子,个个满脸担忧地望著那片波涛起伏,顏色深沉的茫茫海面。
人群中瀰漫著浓重的不安。
她们的丈夫、儿子或父亲,此刻正在这片喜怒无常的大海上搏命,每一个浪头都像打在这些留守亲人的心坎上。
沈玉玲也在人群中。
她穿著那件新缝的碎花衬衫,因怀孕显得紧绷,腹部已然有了些隆起的跡象。
又湿又冷的海风撩起她额前汗湿的碎发,她却无心整理,一手紧牵女儿青青,另一手下意识护住小腹。
她望著汹涌不见船影的海面,眼中是化不开的忧虑和恐惧。
青青似乎也感受到母亲的不安和周围的紧张,仰著小脸,怯生生望著令人害怕的大海,小声问:
“妈妈,爸爸啥时候回来?”
“快了,就快了。”
沈玉玲轻声答,声音飘忽,像安慰女儿,更像喃喃自语。
出海前,周海洋明明保证只在近海转转,看天色不对就回。
可如今晌午已过,风浪愈大,仍不见那艘熟悉的“龙头號”,她的心像被无形的手攥紧,一点点沉向冰窟。
“有船回来了!”
有眼尖的村民指著海面上一个在风浪中顛簸前行的船影大喊。
所有目光瞬间被吸引过去,人群一阵骚动。
“是我家的船!老天保佑,海龙王开恩”
一位牵小孩、面色憔悴的妇人仔细辨认后,喜极而泣,双手合十对著海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