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尔。” 一声略显低沉但清晰的呼唤,打破了客厅的宁静。是伊莎贝拉夫人的声音。
卡尔闻声立刻转过身,快步走到岳母的扶手椅旁,微微躬身,语气恭敬中带着关切:“夫人,您叫我。”
伊莎贝拉夫人目光平静地落在卡尔脸上,那目光不再像以往那样带着审视、疏离,而是有一种沉淀下来的、温和的考量。
她沉默了片刻,仿佛在斟酌词句,又像是在做一个重要的决定。
“卡尔,我想……是时候了。”
卡尔微微一怔,有些不解地看着她。
伊莎贝拉夫人继续道,目光看向卡尔怀中昏昏欲睡的克莱恩,声音更加柔和:“我们可以给这孩子正式命名了。施密特。你的儿子,施密特家族的孩子。”
卡尔一愣,他瞬间明白了这句话背后沉甸甸的分量。
这不只是给儿子一个完整的姓名,这更是伊莎贝拉夫人对他正式的接纳。
承认克莱恩是施密特家族名正言顺的继承人,承认卡尔是她女儿合法且被认可的丈夫,是她家庭的一员。
这比任何勋章、任何领地赏赐都更让卡尔感到一种深入骨髓的暖意和释然。
这位曾经最反对他、对他充满不信任甚至厌恶的岳母用她的方式给予了自己最终的宽恕与认可。
他喉头微动,一时间竟有些语塞。
“谢谢您……夫人。真的,非常感谢您。”
伊莎贝拉夫人看着他眼中闪过的复杂情绪,微笑了一下。她重新将目光移向卡尔,语气恢复了平日的淡然,但少了往日的冷硬:“你比我想象的要……好一些。至少这一次,你没让人失望。保持下去吧,卡尔。”
这简短的评语,对卡尔而言,胜过千言万语的褒奖。他知道,这是岳母对他在这场战争中的表现、对他保护家庭的决心、乃至对他这个人某种程度上的肯定。
“我会的,夫人。我一定会的。” 卡尔郑重地承诺。
伊莎贝拉夫人似乎有些疲倦了,她轻轻摆了摆手:“好了,我也累了,想休息一会儿。克莱恩看起来也睡了,你带他回房间去吧,这里睡着容易着凉。”
“好的,夫人。”
在一位安静的女仆指引下,卡尔抱着克莱恩穿过一条短走廊,来到专门为婴儿布置的房间。
房间不大,但很温馨,墙壁柔软,光线柔和,一张小小的婴儿床放在中央。
卡尔小心翼翼地将克莱恩放进铺着柔软棉垫的床里,为他盖好轻薄却温暖的小被子。克莱恩只是扭动了一下,很快又睡熟了,小胸脯规律地起伏着。
卡尔静静地站在床边,看了儿子好一会儿。
“领主大人,我来照看小公子就好,您去忙吧。” 一直安静侍立在旁的女仆低声说道。
卡尔又看了一眼儿子,这才轻手轻脚地退出房间,轻轻带上了门。
走廊里很安静,只有油灯稳定发出的微光,卡尔路过旁边一间虚掩着门的房间里,传来隐约的、轻柔的谈话声。是夏洛蒂和露易丝。
鬼使神差地,卡尔停下了脚步,屏住呼吸,悄悄靠近了那扇门,他知道偷听并不光彩,但心底那份对两个女人相处情况的好奇和隐隐的担忧,压倒了他的礼仪准则。
门缝里传出夏洛蒂的声音,平和而自然:“……这里确实比不上你在琥珀湾的别墅宽敞明亮,窗外就是大海,风景也好。我刚搬进来的时候,也觉得有点闷,四面都是墙,头顶是厚厚的地基,感觉像被埋起来了一样。”
“是啊,” 露易丝的声音接上,带着一丝苦笑,但听起来情绪还算平稳,“这里至少……感觉很安全。墙壁这么厚,上面是坚实的大地,应该没有什么能轻易穿透吧。而且,里面的环境比我想象的要好很多,并不压抑。只是不知道这样的估计要过多久,毕竟还有有点像……”
她顿了顿,似乎在寻找合适的词语,来描述这种被严密保护却失去部分自由的状态。
夏洛蒂善解人意地接过了话头,语气里带着一种过来人的了然和淡淡的调侃,“像囚犯,是吧?”
“噗嗤……” 露易丝显然没料到夏洛蒂会如此直接地说出这个词,愣了一下,随即忍不住轻笑出声,那笑声里有些无奈,也有些释然,“您……您说得真对。就是这种感觉,安全的囚犯。”
两个女人的笑声短暂地交织在一起,虽然很轻,却奇异地冲淡了空气中那份因陌生和尴尬而产生的凝滞感。看来,她们之间的初次交流,比卡尔预期的要顺利得多。
就在这时,夏洛蒂似乎敏锐地察觉到了门口极其细微的动静。她转过头,目光正好对上门缝外卡尔来不及完全缩回去的身影。
“卡尔?” 夏洛蒂挑了挑眉,提高了声音,带着一丝促狭,“你很没有礼貌哦,在门外偷听两位女士的私人谈话。”
卡尔被当场抓包,尴尬地笑了笑:“我只是路过……顺便关心一下,两位是否安顿好了。”
夏洛蒂很自然地走到卡尔身边,伸手挽住了他的胳膊,然后转向露易丝,语气温和而周到:“殿下,那我们先不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