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降临，网络上的舆论战正打得火热。

极光娱乐官方微博高调发布了一段三分钟的宣发视频。画面中，好莱坞顶级视觉总监理查德站在一块巨大的绿幕前，指导着几十名穿着黑色紧身衣、贴满光学捕捉点的动作演员。

视频配文：【《战神：悟空》全面引入北美最新一代vin动捕矩阵系统！重塑东方神话的视觉极限！】

视频一出，流量男星的粉丝们如闻到血腥味的鲨鱼，疯狂涌入各大平台控评，顺带将战火烧到了观止工作室的官微下。

“看看人家极光的排面！好莱坞总监亲自带队，这才叫电影！”

“路远的《西游》不会还在用钢丝和泡沫塑料搭景吧？都什么年代了，还玩土味拍摄那一套。”

沉渊看着平板计算机上疯狂跳动的数据，眉头紧锁。

沉渊看向路远：“公关部已经准备好了，要不要立刻反击？”

“不用理他们。”路远从满桌的古建资料中抬起头，将一张略显泛黄的山西古寺地形图抽出，压在最上面。“西方人的算法里，只有肌肉的骨骼节点和僵硬的物理轨迹。他们写不出华夏骨子里的威压和岁月感。”

路远站起身，拿起背包。“让美术组和道服化团队集合。带上刚采购的高精度激光扫描仪和无人机数组。大巴车在楼下等。”

“去哪？”沉渊问道。

“去借一借老祖宗的底蕴。”路远语气平淡。

十二小时后。山西偏远山区，双林寺。

早晨的浓雾还未散去，寒气刺骨。整个古刹隐藏在苍翠的古柏之中，剥落的红墙透着难以言喻的凄凉与古朴。

观止的美术团队跟着路远，深一脚浅一脚地迈过生满青笞的石门坎。

推开大雄宝殿厚重的木门。

只一瞬间，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幽暗的光线通过破败的木格子窗棂，如利剑般斜插进大殿。而在四周墙壁上，高达数米的悬塑造象层层叠叠、翻江倒海般压迫而来。

两千多尊彩塑，怒目的金刚、低眉的菩萨、肌肉虬结的力士。没有金碧辉煌的俗气，只有历经百年香火熏染和风化后，那种粗粝、斑驳、充满极致神性与魔性的实体压迫感。

这种在泥土与岁月里生长出来的视觉张力，是好莱坞坐在空调房里敲一万行代码也绝对无法凭空想象的。

“别碰文物。”路远压低声音下达指令，“全部换上无尘软底鞋，戴白手套。开始架设三维结构光扫描仪和点云矩阵设备。一毫米的细节都不能漏。”

美术组立刻行动起来。几十道红色的激光射线开始在幽暗的大殿内无声穿梭，将一尊尊神象的数据精准剥离，传导进后方的超级计算机中。

但进展并不顺利。

“老板。”美术总监老陈满头大汗地跑过来，“千手观音象右侧的背光顶部，灰尘堆积太厚，而且角度受限，扫描仪的光束打不进去。除非搭架子上去近距离手动补扫。”

路远抬头看了一眼高处的造象。

他没有丝毫尤豫，直接脱下黑色外套，戴上一双崭新的白手套。他接过老陈手里的微型手持扫描仪和一盏柔光手电，走向大殿角落一架极其老旧、沾满灰尘的木质脚手架。

“老板！那架子不稳，让专业的来！”沉渊脸色一变，急忙上前阻拦。

“他们不懂哪里是镜头的取景盲区。”路远推开沉渊的手，踩上了嘎吱作响的底层木板。

光线极其昏暗。木屑和几百年的灰尘在手电筒的光柱里剧烈飞舞。

路远踩着脆弱的脚手架，一步一步攀爬到了距离地面近五米的高处。他必须保持身体悬空侧倾，极力伸长手臂，才能将扫描仪的探头越过层层叠叠的手臂彩塑，探入背光的盲区。

老旧的木板发出危险的碎裂声。

路远屏住呼吸，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他的目光死死盯着佛象表面那些即将崩落的漆皮和泥胎裂纹。在这一刻，他将自己代入了一个孤独的文化守夜人角色，眼神中透着对这些残缺之美即将随风逝去的深深痛心与珍视。

底下，老陈和沉渊仰着头，看着路远略显单薄的背影在微弱的光晕中定格。

路远听着系统的播报，手里的动作极稳，甚至故意让指尖在半空中多悬停了两秒，完美定格了那个“心碎”的瞬间。

十分钟后，路远顺着脚手架滑到地面。

计算机屏幕上，点云数据迅速缝合。一尊带着无数剥落质感、裂纹深邃的高精3d模型赫然成型。

路远扯下沾满泥灰的白手套，指着屏幕上那极具视觉冲击力的模型，语气冷淡：“记住这个质感。这就是我们妖猿骨血里的魂。好莱坞那一套光鲜亮丽的塑料皮，在老祖宗的东西面前，连提鞋都不配。”

“收队。去下一站。”

大巴车再次激活，沿着颠簸的山路驶向华夏最内核的上古石窟景区。

然而，两个小时后。大巴车在距离石窟正门还有一公里的地方被迫踩下了急刹车。

路远通过车窗望去。

前方的国道上，横着一排明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