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5章 二千里长江启航,江行千里炼金髓(2 / 4)

有什么刺客摸上船来把监军杀了,他郭琮丢不起这个人。

虽然他断定陈洛没什么本事,可监军的身份摆在那里——监军若在行军途中遇刺,他这个负责护卫的缇骑都尉也要跟着吃挂落。

船舱中,陈洛盘膝坐在狭窄的铺位上,双目微阖。

《蛰龙诀》在体内自主运转,丹田中那枚金色液珠缓缓脉动,与心跳同步。

眉心识海深处,“空寂龙禅”之势如一眼清泉,无声无息地向外涌流,将整艘船的动静尽数纳入感知。

他能“听见”船头郭琮来回踱步的脚步声,能“听见”船舱下层缇骑们低声交谈的内容——

他们在抱怨江上风大、伙食太差,还在议论这位监军大人到底是做什么的。

他听见船底江水拍打船壳的声响,听见桅杆上新升的令旗在风中猎猎作响,听见远处马匹在舱底的响鼻声。

甚至连船尾掌舵的老船工与徒弟小声说话的内容——“过了铜陵水就急了,要小心暗礁”——都听得一清二楚。

郭琮看不起他。

这个郭琮,出身太高了——武定侯府世子,永嘉公主之子,当今皇帝的表亲,四品镇守的修为。

这样的人看一个寒门出身的文官监军,打心眼里不服气。

他没有急着出去跟郭琮套近乎。

监军与缇骑之间互不信任,这不是什么新鲜事。

郭琮看不起他是郭琮的事,只要缇骑们尽心尽责地守在甲板上,他便没什么好抱怨的。

他收回感知,将全部心神沉入修炼。

《洗髓经》的淬炼已经进入了脊柱龙髓的阶段。

四肢百骸之髓早已淬炼完成,金髓浓稠如蜜,隐泛灵光。

接下来他要淬炼的是胸骨与脊柱——这是脊柱龙髓的核心,也是《洗髓经》中三品阶段最为关键的一步。

胸骨护心,脊柱承身,这两处的髓液淬炼完成,他的肉身根基将达到一个全新的高度,为日后冲击二品宗师打下坚实的基础。

他从系统商店中兑换出一只琉璃瓶。

瓶中盛着金色的浆液,浓稠如蜜,在昏暗的船舱中泛着淡淡的灵光——《洗髓琼浆》。

十万缘玉一瓶,他的缘玉余额已经不怎么富裕了。

但眼下不是心疼缘玉的时候。

此行凶险,他必须在抵达荆州之前尽可能提升实力。

湘王那边的局势不明朗,洛杰对他的态度不冷不热,缇骑们又不完全受他调遣。

在这重重不确定中,唯一能靠得住的,只有自己的修为。

一仰头,将瓶中的浆液一饮而尽。

药力入腹,如一股温热的暖流向四肢百骸蔓延。

丹田中那尊无形的“熔炉”烈焰升腾,本源真气化作的火焰沿着经脉奔涌,涌入胸腔正中。

真气与药力交织在一起,一内一外,一火一水,共同淬炼着那根位于胸腔正中的扁平骨骼——胸骨。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胸骨深处的髓液在沸腾,在翻滚,在重塑。

疼痛?没有。

只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酥麻感,如无数细小的针尖在骨骼深处轻轻刺探。

船队驶过太平府,岸边的青山在晨雾中若隐若现。

江面渐宽,水流渐急,船身开始有了轻微的颠簸。

陈洛依旧一动不动地坐在铺位上,全部心神都沉浸在胸骨髓液的淬炼之中。

船队自龙江关启航,顺江而下,已逾半月。

长江水路的枯燥,远超陈洛的想象。

最初几日,他尚有兴致站在船头看两岸青山层叠、江鸥逐浪,看清晨的薄雾从江面上升起,看傍晚的落日将整条大江染成金红。

但同样的景色看了三五日,便再也提不起兴致。

两岸的山川草木,千篇一律的江水滔滔,连船头劈浪的声音都变得单调沉闷。

船上的生活更是乏善可陈。

空间狭窄,甲板上除了看水便是看天,船舱里又闷又潮,被褥总带着一股挥之不去的霉味。

一日三餐皆是干粮咸菜,偶尔靠岸补给时能分到几片鲜肉,便是莫大的奢侈。

士兵们挤在底层舱室,百总与他们同住监督,饶是如此,打架斗殴仍时有发生——

为了一块干燥的铺位,为了一碗多盛的稀粥,甚至只为了一句口角。

洛杰的铁腕治军在这种时候显出了效用,违者军法从事,轻则鞭笞,重则戴枷示众。

几顿鞭子抽下来,船上的纪律才渐渐稳了下来。

小问题远不止这些。

晕船的士兵吐得七荤八素,趴在船舷上连黄胆水都呕了出来,掉队的情况时有发生,哨船不得不来回巡视,将掉队的船只重新收拢。

火药舱的火药最是娇贵,江上湿气重,稍有不慎便受潮失效,火器营的千总每日都要督促手下将火药桶用油布反复密封,遇上晴天便赶紧开舱晾晒。

三千人的淡水供应更是每日的头等大事,每船携带的水桶数量有限,船队每隔几日便要靠岸寻大码头补水,每次补水都要折腾大半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