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尔干半岛。
连绵的春雨已经下了整整三天三夜,天地间白茫茫一片。
广袤的平原和山谷,早就被雨水泡成了一片烂泥潭。
就在这泥泞之中,整整六十万由欧罗巴各国拼凑而成的神圣联军,正密密麻麻地驻扎在山岭之间。
法兰克国王克洛维二世站在一处高地上,脚下的战靴沾满了厚厚的黄色烂泥。
他看着前方被挖出的一道道深不见底的壕沟,以及壕沟底部插满的淬毒尖木桩,脸上依然忍不住升起一抹烦闷。
大唐的战绩太耀眼了,打的周边所有国家灭的灭,屠的屠。
现在更是打到了他们这边,以及越发了解大唐使用的武器,心中便越发的感到忐忑。
即使现在天时(下雨)地利(复杂的地形)人和(六十万对十数万,优势在我)。
教皇马丁一世身披白金色的长袍,站在克洛维二世身旁,高举着十字架,任凭冰冷的雨水打在脸上。
“看啊!这就是上帝降下的神迹!”
马丁一世狂热地嘶吼着。
“这场大雨,就是上帝为了阻挡东方恶魔而流下的眼泪!”
“那厚重的泥沼,就是埋葬恶魔战车的天然坟墓!”
“只要他们敢踏上这片土地,他们那笨重的钢铁怪兽就会深陷泥潭,动弹不得!”
周围的伦巴第国王、西哥特国王听到这话纷纷点头附和,悬着的心终于又提升了一些。
当前让他们能够坚持守在这里的,就是心中一直抱着的一丝幻想。
也许以现在对东方恶魔如此不利的环境。
那些恐怖的战车,真的会陷在这深渊泥潭之中,成为一堆废铁。
到时候,只要废掉了大唐的机动力。
他们这六十万装备了重剑和战斧的大军,就能靠着人数优势与大唐进行短兵交接,然后把大唐军队剁成肉酱。
“传令各军团,原地待命!”
克洛维二世拔出长剑,指向海峡的方向。
“等东方的异教徒一陷入泥沼,我们最精锐的圣殿骑士团和重装步兵,就立刻发起全面冲锋!”
“我们要把他们的头颅砍下来,挂在城墙上风干!”
神圣联军的营地里爆发出震天动地的狂呼,六十万人在泥水里疯狂地捶打着胸膛,仿佛这样恐惧就会被锤走。
随着时间的流逝。
一阵低沉怪异的轰鸣声,穿透密集的雨幕,传入了所有人的耳中。
“轰隆隆隆——”
大地开始产生一种极具规律的震颤,连坑洼里的积水都在这股震动下泛起涟漪。
克洛维二世猛站起身,一把推开身旁的侍卫,死死盯住正前方的雨幕深处。
视线的尽头,隐隐出现了一排排庞大的黑色虚影。
随着这些虚影不断靠近,震耳欲聋的机械轰鸣声彻底盖过了漫天的风雨声。
整整二十台最新型的“负屃”履带战车!
战车顶部的排气管喷吐着浓烈的黑烟,与灰暗的天空融为一体。
厚重的钢铁装甲在雨水的冲刷下,泛着冰冷刺骨的光泽。
“来了!东方的魔鬼来了!”
联军的阵地里爆发出一阵慌乱的惊呼,无数士兵下意识地握紧了手中沾满泥水的长矛。
克洛维二世深吸一口气,大吼着稳住军心。
“不要慌!稳住!”
所有的欧罗巴君主都屏住了呼吸,死死地盯着那片最深最烂的泥地。
第一台负屃战车毫无顾忌地冲向了那片泥沼。
在联军期盼的目光中,战车那沉重的车头猛地向下压去。
“陷进去了!它陷进去了!”
一名主教兴奋地尖叫起来。
而他的尖叫声还没来得及落下,就象被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掐住了脖子,变成了惊恐的咯咯声。
只见那台负屃战车,并没有象他们预想的那样完全沉没。
只见那足有半人宽、布满防滑纹路的巨大钢铁履带内部。
伴随着机械声响起,履带发生变化,象是一张巨大的铁脚板,死死地扣住了烂泥的底层。
下一刻。
蒸汽机发出震耳欲聋的狂暴嘶鸣,巨大的扭矩通过齿轮传递到履带上。
战车不仅没有停下,反而以一种极其蛮横霸道的姿态,在泥沼中硬生生地碾出了一条信道!
“这这怎么可能?!”
克洛维二世的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握着阔剑的手因为极度的震惊而剧烈颤斗。
“那么重的铁疙瘩,为什么没有陷进去?!”
伦巴第国王更是面如死灰,他引以为傲的地利陷阱,在此刻简直就是个笑话。
但这还不是最绝望的。
越过泥沼后,前方就是联军挖掘的、宽达一丈、里面插满尖木桩的防御战壕。
在西方的冷兵器战争思维里,这种宽度的战壕,骑兵根本无法跨越,步兵更是只能当活靶子。
负屃战车开到了战壕边缘,连减速都没有减。
长达数丈的车身,延伸出去的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