崐仑洲,尼罗河中游防线以南。
长达一个月的严密封锁期已过。
这片曾经盘踞着马库里亚王国与阿克苏姆帝国的广袤土地,如今死寂得听不到半点虫鸣。
大唐西征军营地内,五千名全副武装的大唐锐士正在列队。
他们身上穿着厚重的浸药帆布防护服。
内衬薄铅层与活性炭纤维。
头上戴着特制的猪鼻过滤面罩。
每个人手里除了火枪,还提着一柄用来收割与钩拽的精钢长柄镰刀。
“开闸!”
李绩站在高处挥下令旗。
防在线厚重的铁丝网被缓缓拉开。
大唐锐士如同一股黑色的洪流,踏入这片“死亡禁区”的疫土。
栋古拉城,这片黑土地上最繁华的绿洲王城,满目疮痍。
护城河的水已经肮脏不堪。
河面上填满了层层叠叠的黑色尸骸。
一些地面上的尸体在高温与“渴血疫”的摧残下,水分被榨干,呈现出一种扭曲的干瘪状。
城墙上、街道旁、图腾柱下,到处是互相撕咬致死的土着。
有的尸体嘴里死死咬着同类的咽喉。
连骨头都被扯断了。
大唐锐士的军靴碾过这些尸骨。
碎骨的喀嚓声在空旷的死城中连绵不绝。
无人驻足。
遇河填土,遇尸浇油。
惨白色的附骨之火在城内各处燃起,将那些可能还残留着休眠病原体的腐肉彻底点燃。
城中心那座残破的神庙中,工兵营遇到了抵抗。
“砰!”
一声枪响打破了死寂。
一名冲锋在前的锐士被一块磨尖的黑曜石砸中。
巨大的力道让他在地上翻滚了一圈。
“有活物!抓捕网准备!”
校尉沉声厉喝。
十几名锐士迅速散开,手中钢网齐出。
从神庙阴影里扑出来的,是几十个浑身赤裸、皮肤呈现出异样暗红色的黑土蛮夷。
这些人骨瘦如柴。
双眼不仅没有溃烂,反而透着野兽般的凶光。
他们体表原本的黑色皮肤结出了一层厚厚的角质硬壳。
面对能让常人脱水而死的疫毒,这几十人竟好似完全免疫。
几名土着疯狂撕咬着精钢编织的捕兽网。
牙齿崩断了都不松口。
嘴里发出低沉的嘶吼。
一个时辰后,中军大帐。
李世民披着黑底金纹大氅,居高临下地看着被铁链死死锁在粗大木桩上的十几个“抗体者”。
这些人剧烈挣扎著。
就算锁骨被铁丝穿透,依旧爆发出不亚于几头成年蛮牛的拉扯力。
“陛下,这便是在疫区里搜刮出来的幸存者。”
随军医官拿着一根玻璃针管,刚从一名土着体内抽出浓稠暗红的血液。
“根据现场痕迹推算,以栋古拉城为内核的疫区内,应该是诞生了一个免疫者。”
“这个免疫者被发现后,第一时间送到了神庙内。”
“但后面发生了民众暴乱,导致这个免疫者直接被生吃了。”
“而这不到二十人不仅在瘟疫中活了下来。”
“他们体内的微观细胞还在渴血疫的攻击下,与吃下去的免疫血肉疯狂抵抗中,被强行激发出了一种畸形的免疫进化!”
医官指着土着体表的角质层。
“他们现在的表皮发生了异变,长出了一层十分厚的防御角质层。”
“体内的水分循环被死死锁住。”
“只需常人十分之一的水,就能在沙漠里高强度存活。”
“而这个最凶的土着,变异的最彻底,大概比其馀活下来的变异者强到两倍左右。”
说着,医官指了指最中间的那个最凶,最强壮的黑土着。
李世民看着这些发出嘶吼的土着,以及医官专门说的那个。
“几十万中才蛊出这十几个怪物。”
“好!很好。”
“传令下去,抽调一艘最快的铁甲舰。”
“用纯钢囚笼装好,连同这些抗体血样,火速送往长安医药司,以及朱雀洲科研基地的孙思邈处。”
“告诉医药司和孙思邈,想办法研究出这种能锁水、抗高温的原理。”
“然后,把这种特性融入大唐锐士的药剂中!”
贞观三十年,春。
浩瀚无垠的大洋上,怒浪滔天。
这片后来被称为魔鬼海域的地方,常年风暴肆虐。
十艘体型庞大的大唐铁甲舰,在几十迈克尔的巨浪中强行撕开一条航线。
自从半年前离开朱雀洲。
这支舰队凭借着加装了轻质燃油辅机的高压蒸汽锅炉,硬生生顶住了数次足以撕碎木质帆船的深海风暴。
李厥站在“长安二号”的舰艏指挥室里。
双脚死死钉在剧烈摇晃的铁甲板上。
“殿下!水文司测算,还有最多五百里,便能抵达玄荒二洲的西海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