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事发生多少次了?”
韩瘸子低声道:“这十天里,这已经是第三次,不只是砖,还有粮食配给。”
“唐民和几个工犯私下勾连,逼奴隶把肉汤交出来。”
“奴隶不敢告。”
“他们说,事后谁敢告就弄死谁,还说,即使事情暴露了,顶多也只是会被警告一番,无伤大雅。”
听到这,陆远眼眸微微眯了眯,没有立刻开口。
他知道大唐子民傲,却没有想到会自大到这个地步。
完全不把他放在眼里。
这时视野左侧,淡蓝色系统面板悬着。
【主线任务二:局域加载完成】
【警告:检测到共同体内部出现物资流失与身份压迫,社会结构处于不稳状态。】
李承乾给他的十万人,不是一座现成的城。
这是一锅混着火药、铁砂、粪肥和粮种的东西。
光靠口粮和工分,能管住想吃饱饭的人。
管不住有身份、有手艺、有小聪明的人。
如果所有纠纷都交给外围玄甲军砍头,玄鸟城就永远只是大唐的监狱。
系统不会承认它是文明城。
城里必须有一支属于玄鸟城制度本身的内卫。
不能碰火枪,不能碰军械。
但要能巡逻、抓人、处突、护帐。
“李三现在在哪?”
陆远收回目光,看向韩瘸子。
“西区三号工地。”
韩瘸子道:“他们正在分那批私扣下来的砖和肉汤。”
陆远转身向外走。
“通知长孙帐房,把外帐册子带上,去西区。”
这时,他又看向巴木。
“去死囚营,把这一个月干活最卖力、工分最高的一百人挑出来。”
“带铁锹和镐把。”
“跟我走。”
巴木愣了一下,立刻抱着记录板往死囚营跑。
韩瘸子跟在陆远身侧,压低声音道:“参事,真用死囚?”
陆远脚步不停。
“不用死囚,难道让被欺负的奴隶自己去讲理?”
韩瘸子顿时闭嘴了。
奴隶是大唐公认的耗材,没有一点地位。
处于大唐最底层中的最底层,连条狗的命都比他们值钱。
可以说是个人都能够欺负他们。
一刻钟后。
西区三号工地,几十名大唐移民正在指挥几个奴隶搭私人院墙。
旁边堆着成垛红砖。
两大桶咸肉汤放在木棚下,油花浮在汤面上。
李三坐在木箱上,啃着大饼。
“这地方热是热了点,可这帮黑炭和猴子是真好使。”
他咬了一口饼,含混道:“那个陆远天天搞工分帐,算个屁的帐,天下是大唐的天下,咱们可是高贵的大唐公民,用点砖怎么了?”
旁边有人笑道:“就是就是,我们可是殿下派来工作的,可和那些犯人和奴隶不一样。”
“这个陆远也不知道是从哪里冒出来的,突然就得到了殿下的重任。”
“不过我听说这个家伙,前不久还是个阶下囚呢。”
“哈哈,阶下囚,这消息真的假的?!”
几人笑声刚起,外围传来沉重脚步声。
李三转头,脸上的松快僵住了。
一百名光膀子的死囚,手持镐把和铁锹,排成三个方阵,把这片工地围住。
这些人满身刺青,脚上还有旧镣磨出的疤。
他们眼里压着凶光,却没人乱喊。
方阵从中间分开。
陆远走到最前方。
长孙无忌穿着灰衣,手里捧着帐本,慢慢跟在侧后。
他身边没有玄甲军。
只有两个帐吏。
这代表今日不是军法镇压。
是玄鸟城内部查帐。
“陆……陆参事。”
李三强撑着站起来,拱了拱手。
“不知参事带这么多人来,有何贵干?”
“我们可都是按时完成了上头交代的活计,没有偷懒。”
陆远没有接话,直接向旁边书记官伸手。
书记官递上一份抄录帐单。
陆远展开帐单,声音传遍工地。
“贞观四十一年十月十二日,二号砖窑厂短缺标准砖八千块。”
“十月九日,东区食堂短缺咸肉汤两桶。”
“十月五日,库房麻绳少一百捆。”
“十月三日,石灰棚少三十斤,水井清扫延误一日。”
他把帐单丢在地上,目光落到李三脸上。
“玄鸟城第一块木牌写得清楚。”
“按产记分,按帐配给。”
“谁坏帐,谁填帐。”
李三脸色变了,急忙道:“陆参事!我们是大唐公民!那些砖和肉汤,是我们用钱买的!”
他指向旁边几个奴隶。
“再说了,我们帮着督促这些耗材干活,拿点辛苦费也是情理之中。”
“你不能为了几个奴隶,带死囚来恐吓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