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雪奈的想法还没付诸实践，就被一道冷冰冰的声音打断了。

“你别想着现在去找黑死牟。”

雪奈猛地转过头，看着无惨。

可恶！

爸爸又偷听自己的想法！

她握紧拳头，直接小发雷霆，跑到无惨的椅子边，双手撑在扶手上，整张脸凑到他面前。

眼睛瞪得圆圆的，一眨不眨地盯着他。

无惨低头看着自己手里的书，表情纹丝不动。

雪奈继续盯。

十秒。

二十秒。

三十秒。

无惨翻了一页书。

“哦，那你继续盯着吧。”

雪奈盯得眼睛都酸了，可对方连眉毛都没动一下。

最后她败下阵来，气鼓鼓地坐回自己的椅子上，然后生无可恋地瘫在椅子上，仰头望着天花板。

明天！明天她就回无限城去！

这个可恶的东京，可恶的爸爸已经留不住自己了。

她在心里默默列了一长串“可恶清单”，从无惨的名字开始，一直列到那本德语书的封面。

列着列着，眼皮开始发沉。

窗外偶尔传来的那些声音混在一起，模模糊糊的，像催眠曲。

她的脑袋开始一点一点往下掉。

无惨抬起头的时候，对面那个刚才还在心里给他列“可恶清单”的小东西，已经彻底睡着了。

她歪在椅子上，脑袋垂着，那本德语书还摊在腿上，手指松松地搭在书页上。

“真是又闲又笨。”

—

次日，雪奈一回无限城就直奔黑死牟处去。

爸爸昨天说的是“现在不准去”，又不是“明天不准去”。

她理不直气不壮地站在门口，敲了敲门。

“老师老师，我是雪奈，我可以进来吗？”

“……嗯”

雪奈推开门进去。

黑死牟正坐在矮桌前，手里拿着一本书，他抬起头，六只眼睛落在她身上，然后目光落在她手上拿着的书。

他心里掠过欣慰。

这孩子还这么用功，真是难得……

可不等他在心里夸赞完，雪奈就把那本书往他面前一放，笑得眉眼弯弯，“老师老师，这个是我给你带的！我们一起学吧！”

黑死牟低头看了看那本书的封面。

德语。

“……嚯。”

他脑子里莫明其妙就想到十几年前也是一副同样的场景：

“老师老师，这个英文单词怎么读呀？”

他当时说的是：“……我不识。”

然后她回：“诶？那真是太好了！不如我们一起学吧！”

现在，又来了。

还换了一门语言。

黑死牟默默地往后挪了挪，目光扫过房间，最后落在一个角落。

那个角落里，放着一副围棋。

他伸出手，把那副围棋拿了过来，放在桌上。

“……这个围棋……似乎很久……没用了。”

转场挺生硬的，但幸好雪奈没觉得老师在转移话题，反而摸了摸下巴沉思：“好象……真的很久没有用过了诶。”

于是乎，两只鬼就这样愉悦地下起了围棋，雪奈自认为已经是个高手了。

然后第一局她水灵灵地输了。

“再来！”

两鬼连着一口气下了几十局，直到雪奈赢了好几局才歇口气。

—

极乐教。

后院的阳光被遮挡在凉亭外，几株梅花开得正好。

童磨刚从信徒接待室出来，摸了摸自己的肚子，笑眯眯地往外走。

今天又引渡了一位虔诚信徒到极乐世界。

真是充实的一天呢。

他摇着扇子，慢悠悠地穿过回廊，朝后院走去。

后院的廊下，远藤正交待着冬日里的各种事宜。

另外一角的几个年轻的女信徒站在一旁，手里拿着扫帚和抹布，趁周围没人，小声聊着天。

“你们真的不觉得教主大人很好看吗？”

“对啊对啊！而且教主大人好温柔的！上次我不小心摔了一跤，教主大人正好路过，还伸手扶了我一下，说‘小心一点哦’——那个声音，哎呀……”

“这个大家都知道吧？教主大人就是很温柔啊。”

“你们听说山下那家很火的料理屋，老板就是教主大人帮忙才能开起来的呢……”

“真的假的？”

“真的！我听山下的人说的，说老板当初走投无路，来极乐教求了教主大人，后来就开了那家店，生意好得不得了。”

几个女孩叽叽喳喳地聊着，越说越兴奋。

最后，其中一个双手合十，一脸虔诚。

“如果能和教主大人在一起，哪怕是让我立马死了也是快乐的……”

远藤正好路过，听见这话，脸都黑了。

“嘘——小声点，被远藤先生听见又要说我们了。”几个女信徒还没发现她们的话已经被听见了。

“你们几个！在这儿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