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中院易家就飘起了炊烟。
一大妈起了个大早,蒸了一锅白面馒头,熬了稠稠的小米粥,又特意炒了一盘鸡蛋,切了碟自家醃的咸菜疙瘩丝。
她把饭菜摆上桌时,易中海已经洗漱好,正坐在桌边看昨天的《工人日报》。
“光天他们起了没?”一大妈擦了擦手,朝隔壁屋张望。
“应该起了,我听见动静了。”易中海放下报纸。
话音刚落,门帘被掀开,刘光天兄弟俩一前一后走了进来。
刘光天穿著整齐的工装,头髮湿漉漉的,显然刚洗过脸。
刘光福则还带著点睡意,打著哈欠。
“一大爷,一大妈,早。”刘光天招呼道。
“早,快来坐,吃饭。”一大妈脸上笑开了,眼神在刘光天身上转了一圈,像是怎么看都看不够:
“光天,昨晚睡得咋样?”
刘光天在桌边坐下,拿起一个馒头:“嗯,睡得挺好的。”
“好!”
一大妈连声道好,激动得手在围裙上擦了又擦:
“光天,你不知道,你昨天晚上跟我说了秀兰那事儿,一大妈这心里真的高兴!”
“这姑娘真懂事!光天,你这孩子有福气!”
易中海也露出欣慰的笑容,把盛好的粥推到他面前:
“既然人家姑娘给了准话,咱们这边就得抓紧。
“房子那边,我今儿再跟木工师傅说说,让他们赶赶工。你这几天也多盯著点。”
“我知道,一大爷。”刘光天点头:
“今天我跟队长说好了,跑完早上一趟就回来,下午在院里帮忙。”
“哎,工作要紧,院里的事有我们呢。”一大妈说著,又想起什么,语气变得格外认真:
“光天,这提亲可是大事,礼数一点不能马虎。烟、酒、、茶,四样礼,一大妈给你准备!”
虽然刘光天不是她亲生的,但眼里的热切和慈爱半点没减。
易中海看了老伴一眼,没说什么,只是默默地给她夹了一筷子炒鸡蛋。
刘光天心里暖烘烘的,他知道一大妈是真把自己当亲儿子待。
他也没矫情,点头应下:“那就麻烦您了,一大妈。该多少钱,您跟我说,我这儿有。”
“跟大妈还提什么钱!”一大妈嗔怪道:
“你攒点钱不容易,留著以后过日子。”
“这点东西,大妈还买得起!”
“再说了,这是喜事,我们老两口高兴!”
刘光福在旁边啃著馒头,笑嘻嘻地插嘴:
“哥,你就让乾妈张罗吧,她盼这天盼了多久了。
“是吧,乾妈?”
“就你话多!”一大妈笑著轻拍了下刘光福的后脑勺:
“赶紧吃,吃完上学去!你也爭点气,等毕业了找个好工作,將来。”
她话没说完,但眼神往中院何家方向瞟了瞟,意思不言而喻。
刘光福脸一红,埋头喝粥不说话了。
一顿早饭吃得其乐融融。
吃完饭,刘光天兄弟俩各自去上班上学。
一大妈麻利地收拾完碗筷,对易中海说:
“老头子,我今儿上午去趟合作社和副食店,把该买的东西先置办起来。” “有些紧俏货,得早点去排队。”
“行,你去吧,带上钱和票。”易中海从怀里掏出个小布包,里面是些零钱和攒下的票证:
“拣好的买,別怕钱。”
“这是光天一辈子的大事,咱们得办得体面。”
“哎,我知道!”一大妈接过布包,仔细揣进怀里,又换了身出门穿的乾净衣裳,拎上个挺大的布兜子,兴冲冲地出了门。
这一去,就是大半上午。
快到中午的时候,一大妈回来了。
布兜子塞得鼓鼓囊囊,手里还提著两个用草绳捆好的纸包。
她脸上带著笑,额头上出了层细汗,但精神头十足。
刚进前院,就被正在自家门口侍弄那几盆宝贝的三大妈看见了。
“哟,他一大妈,这是赶集去了?买这么多东西?”
三大妈直起身,好奇地打量著她手里的大包小包。
一大妈停下脚步,笑容满面:
“可不是嘛!去买了点东西。”
“这不,光天那孩子跟对象说好了,等房子收拾妥了就上门提亲。”
“我先帮著把该备的礼备上,免得到时候抓瞎。”
她的声音不高,但足够清晰。
前院好几家都有人在家,这话像颗小石子投进平静的水面,立刻泛起了涟漪。
閆解放正蹲在门口修一个破板凳,闻言抬起头:
“光天要提亲了?这么快?”
“日子定了?”阎埠贵也从屋里踱了出来,推了推眼镜。
“还没正式定,不过两边孩子都说好了,就等房子了。”
一大妈乐呵呵地说:
“我这心里啊,真是打心眼里为这孩子高兴,忍不住就想先张罗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