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我自己来(1 / 2)

夜幕降临,沈昭躺在床上,怎么也睡不着。

想到他今日捏着自己下巴说的话,总觉得光说不行。

得亲自做点什么,才能让她安心。

她想到什么,起身穿好衣裳,随手把披散的长发用簪子挽起,便快步走出房门。

“小姐?”守在外间的暖棠见她匆匆出来,忙跟上去。

“去小厨房。”沈昭脚步不停,声音在夜风里显得有些急切。

她想着,这会应该不算太晚,顾言澈习惯在晚上处理公务。

暖棠虽不明所以,但见小姐神色间有种不同以往的决然,也不多问,忙提着灯笼在前面带路。

相府的小厨房离芙蓉院不远,甚至离她的院子更近,方便她想吃什么可以随时让人去传。

这个时候已经接近亥时,厨娘和帮厨的婆子们大多数都已经歇息,只留了一个上夜的婆子在看守炉火。

吴婆子见沈昭突然过来,唬了一跳,忙不迭地行礼。

“夫人,您怎么亲自来了?想用什么,吩咐一声就是……”吴婆子搓着手,有点无措。

这位主子嫁过来三年,踏进小厨房的次数一只手能数得过来。

之前过来,也都是折腾些稀奇古怪的吃食,最后都是弄得人仰马翻。

沈昭没理会婆子的忐忑,看灶台里还有余火。

她不记得顾言澈爱吃什么,只知道天还寒,熬夜伤神,需要温补又不燥热的才好……

“可有新鲜的鸡?要老母鸡,红枣,枸杞,山药……姜片也要。”

一边回忆着模糊的印象,一边吩咐。

吴婆子心里大惊,应得倒是快,“有,有!”

她手脚麻利地从笼子里提出一只肥嫩的母鸡,又去储物柜里取材料。

暖棠也挽起袖子,“小姐,奴婢帮您。”

“我自己来。”沈昭坚持着,挽起袖子,露出两截白皙的小臂,走到水盆边。

吴婆子和暖棠面面相觑,但也不敢违逆,就在一旁打着下手,递个刀子,送个清水。

沈昭哪里亲手处理过这些?

拿着刀,对着那还在扑腾的母鸡,一时竟不知从何下手。

手刚碰到滑溜溜的鸡毛,那母鸡“咯咯”两声,沈昭刀差点掉地上……

算了算了,这杀鸡她实在做不来,还是让人弄好她来做吧。

就在她准备放弃,把鸡交给吴婆子杀的时候,脑子里突然被一段记忆击中!

那段记忆,带着屈辱。

或者说,是施加给顾言澈的屈辱。

大概是她及笄后不久,一次受邀参加宁王府的赏花宴。

顾言澈那时已经官拜翰林院,自然在受邀之内。

她当时和几位贵女在王府花园里追逐打闹,没留意身后的假山,跑过去的时候,只听“刺啦”一声——

身上穿的那件蹙金百蝶云锦裙,划开了一道大口子,完全毁了!

周围的贵女们看着她,却没人替她解围。

若是自己走去换衣,要穿过大半个王府花园,另一边更有不少青年才俊在场。

她当时死要面子,宁愿站在原地,也不敢挪动一步。

就在这当口,顾言澈正好路过。

或许根本不是正好,他总是在她可能出现的地方默默守着。

“看什么看!”

在那一刻,她所有的怒火和羞耻瞬间找到了出口,冲着他就撒了出去。

“都怪你!晦气!看到你就没好事!”

身边的贵女有的掩嘴偷笑,玩味地看着她。

想看她这安国公府嫡女,会如何训斥她家那个身份尴尬的未来赘婿。

但顾言澈什么也没说,只是垂下眼睫。

在众目睽睽下,走上前,在她面前蹲了下来。

是的,一个男子,在赏花宴宾客嬉笑中,在她和贵女面前,蹲在了她沾了泥土的裙子边儿!

他伸出手,轻轻捏住她裙摆破裂的地方,从自己的怀里,取出一个羊皮小包。

里面,是粗细不一的针,颜色各异的线。

他竟然随身带着针线?一个男子,一个读书人。

贵女里传来压不住的吸气声和窃窃私语。

沈昭那时只觉得自己的脸涨得通红,更多是无以复加的羞愤,她难堪极了!

他居然在那么多人面前,做这种女人才会做的,下人才做的活计!

还是在她的裙子上!

这比裙子破了更让她丢脸!

“你干什么!谁要你多事!走开!”她抬脚就想踢他,却被他轻轻的握住了脚踝。

那时候她还没立下不让他触碰自己的规矩。

但也只是瞬间,那人只是不让她乱动破坏裙子,很快松开,“别动,很快就好。”

他就那样,单膝点地,低着头,就着阳光,飞针走线。

动作很娴熟,手指翻飞间,就已经把裂口缝好,几乎看不出有缝过的痕迹。

他缝完最后一针,低头咬断线头,站起身,退开两步,便转身离开。

而她呢?

她低头看着完好如初,甚至更添韵味的裙摆,在周围贵女的复杂难言的目光中,第一反应不是惊叹他的手艺,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