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条件齐全。”

吴凡心境一片澄澈，平静得仿佛深潭不兴微澜。

自穿越至今，已近三十载春秋。

地球的喧囂、灯火与人影，早已在岁月中褪色成模糊的轮廓，反倒是踏入修仙界之后的每一日，每一息修行、每一次生死抉择，都真实而鲜活，像是刻进了骨血之中。

前世苦苦追逐的一切，在这一世，竟显得如此触手可及。

金钱——

凡俗之財，於他而言早已失去意义。只要他愿意，隨意一笔灵石，便可买下一国山河，让万民俯首。

地位——

他身处大陆最强宗门之一，內门弟子的身份，已是无数修士一生难及的终点。只要踏出那一步，完成试炼，就可以成为核心弟子，代执掌宗门权柄、號令一方修士，也不过是时间问题。

女人——

凡人红尘中的绝色，不过是风中落花；修行界的各种仙子，与他有过深入交流者，亦已难以计数。

寿元——

长生功在身，三百余载寿命尚在眼前。放眼修仙界，除却寥寥金丹、元婴老怪，他已然站在高处，俯瞰眾生。

甚至，他完全可以停下脚步。

用八成把握的稳妥之法结丹，少几分凶险，多几分安稳；

又或者，乾脆延后百年，享尽荣华，再谈大道。

可以长生功结丹，意味著天劫。

意味著生死一线，意味著所有积累，有可能在雷霆之下化为虚无。

值吗？

这个问题，吴凡並非从未想过。

只是以往，他从不深究。

直到今日，盘坐在结丹的门槛之前，退无可退，避无可避。

这一刻，他终於看清了自己当初的选择。

不是为了更长的寿命。

也不是为了眼前的享受。

而是——不甘。

“不甘平庸啊。”

吴凡在心中低声说道。

重活一世，若只是换个世界，继续为欲望低头，为安稳妥协，苟延残喘地多活几年，那与前世又有什么分別？

新的人生。

新的天地。

他要的，从来不是安稳地站在高处。

而是去走別人不敢走的路，去闯別人不敢闯的关。

去追逐最强大的力量，

去体验截然不同的命运，

去攀登那一座——

哪怕粉身碎骨，也要仰望的巔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