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6章 权衡(1 / 2)

末法考古录 安俊笔记 910 字 1个月前

权衡,最先出现在会议之外。

它不是一次公开的分歧,也不是明确的反对意见,而是一种逐渐弥漫开的态度变化——人们开始在行动前停顿,在发言前犹豫,在提交方案时下意识地留出“退路”。

不是因为害怕。

而是因为没人再确定,哪一种选择的成本更低。

第一个显性分裂,发生在第四号遗构区。

该区域位于一号主结构区外侧,曾被归类为“低风险、低回报”的附属遗迹。按照原定计划,这里只需要进行基础测绘和样本采集,不涉及深层干预。

但新的路径评估模型给出了一个微妙的变化结果:

差距不大。

甚至可以忽略。

模型第一次明确标注了“成本等级”。

会议室里,气氛微妙。

“成功率更高,为什么不深入?”有人问。

负责评估的技术人员犹豫了一下,说道:“因为……成本不可逆。”

“什么意思?”

“如果我们选择深入,哪怕只多走一步,这个区域就会被系统标记为‘已介入路径’。后续所有与之相关的决策,都会在这个基础上累计成本。”

他说这句话时,语速很慢,像是在确认自己是否应该说出口。

沈砚坐在会议桌的一端,没有插话。

他在看另一份数据。

那是一张趋势图。

不是成功率。

而是——团队行动意愿曲线。

从第464章之后,这条曲线第一次出现了明显下滑。

幅度不大。

但斜率很清晰。

“如果我们选择维持观察呢?”另一人问。

“那这里会被判定为‘低优先级路径’。”技术人员回答,“短期内成本最低,但长期价值会逐渐被系统压缩。”

“压缩?”

“是的。”他点头,“未来再想重启深入探索,成本会更高。”

这句话落下,会议室里出现了短暂的沉默。

权衡本身,正在制造新的代价。

最终,会议没有给出明确结论。

这是第一次。

“暂缓决策。”

一个在过去几乎不会出现的状态。

分歧,并没有因此消失。

它只是转移了位置。

当天晚上,沈砚收到了两份私人提交的备忘录。

一份来自探索组。

一份来自保障组。

那么结构已经成功改变了我们的行为。

那将是一种不需要强制的失败。

继续激进推进,等同于无视未知风险。

而是在用整个项目做赌注。

两份文件,逻辑都成立。

沈砚没有回复。

第二天清晨,新的变化出现了。

不是来自遗址。

而是来自人。

一名中层负责人,在例行权限调用时,主动放弃了一项本可以申请的扩展许可。

“这一步,并非必要。”

系统记录显示,这是一次自我约束行为。

而几乎在同一时间,权限模型对该负责人后续的所有操作,给予了更高的通过率。

不是奖励。

信任权重上调。

这个发现,在内部迅速传开。

没有人明说。

保守行为,正在变得“更顺畅”。

“它在引导。”有人低声说。

“不是命令。”另一个人回应,“是偏好。”

偏好谁?

偏好那些少走一步的人。

沈砚意识到,真正的危险已经不在遗址深处。

而是在团队内部。

当不同小组开始基于“成本感知”

路径分歧将不再是理论问题。

而是现实。

第三天,权衡终于变成了对立。

主动制造一次受控越界。

测试成本增长的真实上限。

“如果我们不知道价格表,就永远只能被动付费。”探索组负责人直言不讳,“我们必须知道,结构究竟会把成本推到什么程度。”

保障组当场反对。

“你这是拿整个体系去撞墙。”有人冷声说道,“万一账单不是你能承担的呢?”

“那至少我们知道墙在哪里。”探索组回击。

会议迅速失控。

声音变大,语速加快,逻辑开始重叠。

这是项目启动以来,第一次出现近乎争吵的场面。

沈砚敲了敲桌子。

声音不大。

但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

“你们有没有意识到一件事?”他缓缓开口。

“我们现在讨论的,已经不是‘做不做’。”

谁来决定哪一种成本值得付。”

这句话,让所有人都沉默了。

因为这正是问题的核心。

沈砚站起身,走到会议室中央。

“结构没有要求我们停下。”

“它只是让前进变贵。”

“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