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经验?处理大规模初阶觉醒者管理的经验,根本是空白!”
他的声音压低了些,却更显沉重:
“可您老经验丰富,一定想得到万一,我是说万一,这批学员里头,哪怕只有十分之一,百分之一,成功筑基,一夜之间掌握了他们自己都未必能控制的力量
年轻人,心性未定,骤然得势,若是没有一套事先立好、得到公认的规矩方圆约束著、引导著,会闹出多大的乱子?
会造成多少本可避免的悲剧和损失?”
他身体前倾,目光灼灼:
“我们这些局长,眼下最紧要的,不是爭权,不是摆谱,而是爭分夺秒,在浪潮真正拍过来之前,把最基础的监管框架搭起来,把第一道防护的柵栏先树起来!这就像”
於纪元的声音忽然带上了某种追忆,他紧紧盯著陈北斗的眼睛,仿佛要唤起共同的血色记忆:
“就像当年,『灵爆』初期,武道与异能骤然觉醒,前有异族窥伺叩关,后有无数心性不正、骤得力量之辈在联邦搅动风雨,烧杀抢掠,视凡人如草芥那时候,是何等混乱绝望的局面?”
他语气一顿,充满了对那个时代开创者的敬重,也直指陈北斗亲歷的过去:
“还不是『统武天王』他老人家挺身而出,联合您们这批最早觉醒、心怀大义的老哥,一手创立武道协会,立下『以武护道、以律束武』的根基铁律,流了多少血,平了多少乱,才一点点把秩序从废墟里重建起来?”
他的话语如同重锤,敲在陈北斗的心头:
“陈老哥,您亲身经歷过那个至暗时刻,您比谁都清楚,没有规矩的力量泛滥,会是何等灾难。
您难道愿意看到,因为我们的疏忽或內耗,让那种混乱在新时代以另一种形式重演吗?”
最后一句,他几乎是带著恳求,也带著並肩作战的呼吁:
“所以,我们练气总局,不是来摘桃子,更不是来拆台的。
我们是迫切需要您们这些在民间超凡领域深耕数十年、门生故旧遍布天下、深知其中每一处利害关节的老会长、老前辈,伸出手来,扶一把,带一程,把这副关乎未来稳定的担子,一起扛起来啊!”
於纪元的声音最终落下,不再有最初的锋锐,只剩下沉甸甸的现实重量、毫不作偽的焦虑,以及一种更深层次的、源自共同歷史责任的疲惫与恳切。
会议室內的空气,因这段触及往昔崢嶸与未来隱忧的话语,而变得更加凝滯。
窗外的铅云似乎更低了,光线愈发晦暗。
陈北斗始终保持著沉默,唯有那双深陷眼眸中翻腾的光芒,显示著他內心绝非平静。
於纪元最后那番关於“歷史重演”的叩问,像一根尖锐的刺,精准地扎进了他记忆深处某个不曾忘却的角落。
那段岁月
陈北斗的指尖停滯在黑檀木冰冷的纹路上,瞳孔深处,仿佛倒映出当年铅灰色、瀰漫著血腥与恐慌的天空。
那时联邦风雨飘摇,灵能如决堤洪水般爆发,世界一夜顛覆。
他自幼苦修的家传古武,在灵能潮浸润下迸发出超凡力量,本是幸事,但隨之而来的,是远超想像的混乱与黑暗。
异能如野草疯长,人心也隨之扭曲。
最令人脊背发寒的,是那股悄然蔓延的邪说——有人狂热地宣称,这骤然降临的力量是恩赐,是来自星空彼岸、维度之外的所谓“神祇”!
他们尊称那些散发不祥气息、形態诡譎的异域存在为“新神”、“真神”,將伴隨灵潮裂缝而来的狰狞眷族奉为“神族”!
祭祀、膜拜、奉献祭品赫然是同类的血肉与灵魂!
他曾亲眼见过被邪教控制的城镇,血色符阵中央堆积如山的残缺躯体,空气中甜腻的血腥与疯狂的祷祝声混杂,那是比任何怪物都更令人作呕的地狱景象。
而更多心性早已腐坏之徒,则趁此权力与秩序的真空期,凭藉骤然获得的力量横行无忌,视律法为无物,视人命为草芥,烧杀抢掠,划地为王,將混乱推向极致。
那是一个礼崩乐坏、人性与兽性赤裸搏杀的时代。
彼时的他,不过是个刚窥得力量门径、满腔热血又目睹了太多惨剧的少年。
看够了同胞相残,看够了在绝对力量碾压下的绝望哀嚎,看够了文明脆弱的表象如何被轻易撕碎。
所以,当“统武天王”擎起“以武护道、肃清寰宇”的大旗时,他几乎毫不犹豫地投入旗下,成为最早一批武道协会的成员。
那段披荆斩棘、浴血搏命的岁月,任务简单直接,代號甚至带著几分那个时代特有的粗糲与决绝“扫黄打黑”。
扫的是那些崇拜异域邪神、献祭同胞的“黄”昏邪教;
打的是那些仗著力量祸乱一方、无法无天的“黑”恶强梁。
每一场战斗都伴隨伤亡,每一次胜利都踩著深渊的边缘。
他们用拳头和刀剑,硬生生在一片混乱的废墟中,重新划出了“规矩”与“底线”的血色边界。
回忆的浪潮带著铁锈般的血腥气汹涌而至,瞬间淹没了会议室此刻的静默。
陈北斗闭了闭眼,再睁开时,那眼底翻腾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