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雄大会规模不俗,来者皆为高手。主会者熬煮精宝宴请。担任要职者,可分精肉两钱。出力出智者,可同饮精汤。
李仙当时便觉稀奇:“歷来是我遭围剿,这回倒也想尝尝,围剿旁人是何滋味。且能蹭口汤喝,何乐而不为。”
他实是土乡进城,万事万物均感稀奇。他便赶赴英雄会,谋得一小职。可分得一碗精汤。行动前夜,將精汤一口饮尽,得天地精华“二十五缕”。
被安排一不紧不要的活事。听从號令,逐步围剿那凶人。那赤榜凶人实非善茬,虽遭围剿,兀自奋起拼杀。临死前带走数人。
李仙出力既小,报酬自也小。绞凶成功后,主会者再次起鼎。李仙再分得半碗“精汤”缕,学著诸多英雄好汉,用力將碗砸碎,甩手而去。
洒脱自在。
经此一事,李仙深有体会。当去大城!当去爭流!天下散修武人,一无鼎、
二无財,便需蹭食。有道是“吃人嘴短,拿人手短。”
李仙渺小若微尘,难一眼窥尽俗世百態。但渐行渐学间,逐渐积累经验。
说来甚巧。这日李仙正自赶路,却忽感路况熟悉。细一回想,竟到“虎罗宗”附近。昔日李仙与温彩裳逃难,欲藉此处的渭虎江,搭乘船只直达穷天府。
不料计划忽变,被逼入虎哭岭,闯入神秘山脉。后遇到吕洞之墓藏,一番奇遇所得,至今受益无穷。
虎罗宗正筹办“群虎宴”,相传正接待某位风华绝代的人物。虎罗宗宗主张睿风,近来春风满面,笑顏常开,说不尽的意气风发。
更细心打扮,穿虎袍,戴虎冠,尽显男儿英姿雄风。为彰显大气,群虎宴更摆设入白虎城、乡野镇间,扬言请宴四方,以雄壮自身威风。
李仙恰经此处,自也得受宴请。回想当初偶经此地,吃过一场虎宴,见一场万虎跳江奇景。当时虽处境凶险,但温彩裳相伴身旁。自別有番乐趣。
此刻独身一人,处境安全。亦別有番乐趣。李仙在白虎城中蹭食,分得一块虎脊。李仙心想:“这位虎罗宗宗主,摆设大宴,连我这等无关人等都宴请了。
想来除了彰显財气,卖弄风骚,也无甚其他缘由。”
得意又想:“人家请我吃食,爱卖弄便买罢。”將虎脊吃尽,藉机顺走一根虎腿。肉质劲道,若牙口不好,却吃不下。
正喜滋滋享受间,余光忽瞥到一道熟悉身影。李仙顿时寒毛耸立,暗道:“啊!夫——夫人!”
他实力不足,每遇夫人,便似耗子见猫。李仙立即取面具遮掩,藏自人群间。大口畅饮,大口吃肉,变做蜷缩身子,慢慢咀嚼。
他是既恐又喜,既恋又怕,复杂至极。他素知温彩裳手段毒辣,说剐眼必会剐眼,虽会一时心软,却不会时时心软。且剐眼已是其次——
李仙欲独当一面,便不能裙下避灾。捨弃双眼,安享其乐,固然欢喜无穷。
独行江湖,歷经风霜,固然困苦艰难。
但后者——更为隨他心意!
李仙强自镇定,自知目力远胜温彩裳,是以他觉察温彩裳,温彩裳却未见他。李仙这番藏身,借旁人遮挡,便不易显露身形。
温彩裳正坐在马车中。一侧车帘被掀开,她长发盘起,三支剑簪固紧青丝,脸上不施粉黛,白皙细腻。娥眉凤眸,朱唇鼻俏,风情自显,风韵动人,耳掛星月彩珠坠。身穿鎏金黑凤袍,贵气至极。她淡目扫望沿街风景。小团坐在马车前沿。虎罗宗宗主张睿风扮相威武,骑著斑斕异虎同行相伴,却被衬得好似护卫。
温彩裳轻轻说道:“难得张宗主这般大气,这场群虎宴筹办得甚是气派。凡虎罗宗治下,富態安康,食虎壮气。別处实难见得。” 张睿风说道:“哈哈哈,得夫人这声讚扬,我纵死也舒心啦。”
温彩裳说道:“你这话好无缘由,那事劳你相助。我又怎会要你性命。”
张睿风说道:“是我嘴笨,我是说,倘若温夫人有难,我纵赴汤蹈火,也在所不辞。”
温彩裳说道:“当真么?”张睿风浑身抖擞,甚是兴奋说道:“自然当真。”
温彩裳挽起衣袖,指著烘烤虎肉的炭说道:“赴汤蹈火倒暂时不必。但那便有炭,张宗主若真有心。可先去试试。”
张睿风一阵愕然,这位夫人数月前到此,他实在难琢磨其心思。但愈是相处,愈是折服,却愈是迷惘。他此刻杂思倏起,猜想莫非是考验?叫他表明心意。又莫非是戏弄?
这愣神片刻。温彩裳说道:“玩笑一场,张宗主莫要怪罪。”张睿风连忙说道:“哪里,哪里。不敢,不敢。”
温彩裳意味深长说道:“说起来,我虽第一次见张宗主,却是第二次路过此处。想来,与此地颇有缘分未定。”
张睿风奇道:“哦?温夫人这等人物,路经我宗,怎不容我相邀接待。倘若早些认识,实在——很好!”
温彩裳说道:“早些认识,却未必是好。反有刀剑相向之险。”张睿风说道:“温夫人见外,我怎又会与你刀剑相向。再且说啦,真若斗起来,我未必是你对手。怕要由你